而她,绝不会重蹈母妃的覆辙。
戈壁的暴雨来得毫无预兆。
前一刻还是烈日灼空,下一刻,黑云便如铁幕般压了下来,狂风卷着砂石,抽打在车驾的帷帐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嘶鸣。
月璃掀开车帘的一角,只见天地间一片混沌,雨幕如刀,将远处的山峦割裂成模糊的暗影。北漠骑兵早已披上油毡,马鞭甩得震天响,催促车队加速前行。
"公主,快关上帘子!"红袖慌忙伸手去拉,却见月璃的指尖已经泛白,死死攥着车帘,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里,领军的北漠将军拓跋烈正勒马而立,铁甲森寒,连暴雨都无法近身。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回头瞥了一眼,眼神如刀锋般刮过,随即冷笑一声,扬鞭而去。
他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
"砰——"
一道惊雷炸响,拉车的马匹惊嘶着扬起前蹄,车身猛地一歪,月璃猝不及防,额头重重磕在车壁上,眼前顿时一片昏黑。
"公主!"红袖惊呼,手忙脚乱地去扶她,却摸到一片滚烫。"您发热了!"
月璃勉强睁开眼,只觉得喉咙里像是烧了一把炭,连呼吸都带着灼痛。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一声嘶哑的气音。
车外,暴雨如注,马蹄声、呼喝声、雷声混作一团,没有人注意到这辆中原公主的车驾里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没有人愿意注意。
红袖急得眼眶发红,猛地掀开车帘,冲着最近的北漠骑兵大喊:"我家公主病了!需要停下休整!"
那骑兵回头看了一眼,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草原上的狼,可不会因为淋了雨就趴下。"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他脸上讥诮的神情。
红袖气得浑身发抖,还想再争辩,却被月璃一把拉住了手腕。
"不必……求他们。"月璃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冷得像冰,"北漠人……不会怜悯弱者。"
她强撑着坐直身体,从袖中摸出银针,颤抖着刺入自己的合谷穴。疼痛让她混沌的思绪稍稍清醒,可高热却像是附骨之疽,一点点蚕食着她的力气。
车外,拓跋烈的声音穿透雨幕传来——
"加速!天黑前必须赶到下一个驿站!"
没有一句询问,没有一丝迟疑。
仿佛车里的不是一位和亲公主,而是一具可以随意丢弃的货物。
红袖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死死抱住月璃,生怕一个颠簸就会让她摔下车去。"公主,您再忍忍……"
月璃闭上眼,唇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忍?
她这一生,忍得还不够多吗?
忍过母妃离世后宫人的冷眼,忍过父皇的漠视,忍过皇后的刁难……如今,她还要忍这群北漠蛮夷的折辱?
"红袖……"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把我的医书……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