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像冰锥般刺进所有人的耳膜。三个婢女吓了一跳,回头见是她,绿衣婢女脸上立刻浮起讥诮:"哟,中原阏氏也管起北漠的家事了?"
月璃没理她。
她径直走到阿赫跟前,蹲下身。小家伙已经奄奄一息,金色的眸子蒙着一层水雾,看到她时却仍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呜"声。
"乖,别怕"她轻声说着,指尖轻轻碰了碰它染血的耳朵。狼崽猛地一颤,竟奇迹般地安静下来。
"阏氏最好别多管闲事。"绿衣婢女用木棍敲打掌心,"这小畜生偷了厨房三块肉干,按规矩该打断腿扔出王庭——"
"规矩?"月璃突然抬头。
她的眼神变了。
平日里那汪清泉般的眸子此刻竟结了一层冰,冷得瘆人。绿衣婢女被这目光刺得后退半步,嘴硬道:"当、当然!这可是可汗立下的"
"那好。"月璃慢慢站起身,"我们去找可汗,问问他——"她一脚踩住那根染血的木棍,"北漠的规矩里,有没有准你们用开水烫狼崽这一条?"
婢女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
月璃冷笑,突然抓起阿赫的前爪——那粉嫩的肉垫上赫然有几个水泡,分明是刚烫伤的。
空气瞬间凝固。
另外两个婢女已经开始发抖,绿衣婢女却强撑着扬起下巴:"是又怎样?不过是个畜生"
"啪!"
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力道大得让她踉跄着摔进雪堆。绿衣婢女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你敢打我?!"
月璃甩了甩发麻的手掌,声音轻得像雪,却字字带冰:"这一巴掌,是教你知道——"她弯腰解开狼崽腿上的麻绳,"畜生也分贵贱。"
她将阿赫抱进怀里,小家伙浑身发抖,却下意识往她臂弯里钻。鲜血染红了她素白的衣袖,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你、你给我等着!"绿衣婢女爬起来尖叫,"我这就去告诉可汗,你为了个畜生殴打王庭侍女!"
月璃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顺便告诉他——"她顿了顿,"他养的狼,比有些人金贵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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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台的门被狠狠踹开时,月璃正在给狼崽包扎。
呼延灼一身寒气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满脸得意的绿衣婢女。他的目光扫过案几上染血的布条,又落在蜷缩在月璃膝头的小狼崽身上,眸色陡然一沉。
"解释。"他就吐出一个字。
月璃没抬头,继续往狼崽烫伤的爪子上涂药膏:"如您所见,疗伤。"
"本王问的是这个吗?"呼延灼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闷哼一声。阿赫立刻龇牙咧嘴地扑上去,却被他单手捏住后颈提起来,"为了这小畜生,你动手打人?"
月璃终于抬眼看他。
她的眼眶有些红,却不是怕的——是气的。
"可汗不如先问问,"她一字一句道,"她们为什么要用开水烫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