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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鹰嘴崖的风像刀子，割得人脸生疼。

呼延灼站在崖边，望着远处王庭的烽火，手中的狼牙项链几乎要捏碎——这项链是假的，那日火盆里烧的不过是赝品。他本以为这场戏做得够真，足以让脱里那帮老狐狸露出马脚，可当他接到密报，说月璃在地牢呕血昏迷时，整个世界仿佛在瞬间崩塌。

"王上！"阿古拉踉跄着跑来，肩上的伤还在渗血，"可敦她"

"说！"

"高烧不退，脉象已乱太医说"阿古拉重重跪地，"撑不过今夜了"

呼延灼的瞳孔骤然紧缩。

下一刻，他的战马已如离弦之箭冲向王庭。寒风呼啸，却盖不住他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那个总爱跟他顶嘴的女人，那个用银针扎他虎口的女人，那个在雪地里捧着漠北花对他笑的女人——

不能死。

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冲进地牢的，只记得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和角落里那抹瘦得不成人形的身影。月璃蜷缩在草堆上，素白的囚衣被血和汗浸透，腰间青斑已经蔓延到脖颈，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月璃"

他单膝跪地，颤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滚烫得像炭火。似乎感应到他的触碰，月璃微微睁开眼，涣散的眸光艰难聚焦。

"骗子。"她气若游丝，嘴角却扯出一丝笑，"演得真像"

呼延灼将她抱进怀里，这才发现她轻得可怕，仿佛生命已经流逝了大半。他扯开自己的衣襟，将她冰凉的手贴在胸口："感受得到吗？这里装的全是你。"

月璃的指尖动了动，在他心口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月牙："疼吗？"

她问的是他锁骨上的箭疤，也是他当众焚毁信物时的心痛。呼延灼喉头滚动，突然低头吻住她干裂的唇——这个吻带着血腥味和咸涩的泪，是他此生最虔诚的忏悔。

"可敦需要雪灵芝！"太医战战兢兢地提醒，"只有千年雪狼巢穴附近才"

呼延灼解下佩刀扔给阿古拉："屠尽保守派，一个不留。"

说罢，他扯过狐裘裹住月璃，大步走向殿外。王庭的夜空不知何时飘起雪来，纷纷扬扬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像极了他们初见那日。

"撑住，"他贴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带你去找阿赫。"

月璃在他怀里轻轻摇头："来不及了。"

她的呼吸越来越弱，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呼延灼心脏狂跳，突然拔出匕首在自己掌心狠狠一划！

"王上！"

鲜血汩汩涌出，他捏开月璃的下巴，将血滴入她口中："喝下去北漠王族的血能续命"

这是禁忌的秘术，历代可汗只在命悬一线时使用。鲜血顺着月璃的唇角滑落，染红了她颈间。

远处祭坛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最后汇聚成震撼天地的声浪！

"狼群暴动了！"侍卫惊慌来报，"白狼挣脱铁链，正往这边冲来！"

呼延灼抱紧月璃，望向声源处——月光下，一头通体雪白的巨狼正踏着屋脊飞奔而来，所过之处，群狼俯首。阿赫的体型比昨日大了整整一倍，琥珀色的眸子燃烧着滔天怒焰，额间赫然浮现一枚金色月痕！

"雪狼王"太医瘫软在地，"百年现世一次的雪狼王啊！"

阿赫跃至呼延灼面前，低头将口中衔着的雪灵芝轻轻放在月璃心口。灵芝接触到她皮肤的瞬间，竟化作流光渗入体内！

月璃的睫毛颤了颤，腰间的青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呼延灼将她搂得更紧，额头抵住她的，滚烫的泪水砸在她脸上："不准死这是王命"

怀中的女子微微勾起唇角，气若游丝地吐出两个字：

"遵命。"

晨光透过琉璃台的窗棂，在青石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月璃睁开眼时，最先感受到的是颈间温热的呼吸——呼延灼伏在榻边睡着了，眉宇间的戾气在睡梦中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他的手掌还紧紧包裹着她的手指，指节因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而微微发白。

她试着动了动，肩头的伤立刻传来尖锐的疼痛。呼延灼瞬间惊醒，琥珀色的眸子在看到她清醒的双眼时，骤然亮了起来。

"水。"月璃的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呼延灼手忙脚乱地去够案几上的玉杯，却因为动作太急打翻了药碗。黑褐色的药汁泼在锦被上，他却看都不看，只顾着小心翼翼托起她的后颈，将温水喂到她唇边。

"慢点喝。"他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一场梦。

月璃小口啜饮，目光扫过他凌乱的发丝和皱巴巴的王袍——这哪还是那个叱咤北漠的苍狼王？分明是个不修边幅的守夜人。

"我睡了多久？"

"七天。"呼延灼用袖口擦去她唇边的水渍，动作笨拙得可笑，"阿古拉差点把整个雪山的灵芝都挖空了。"

月璃这才注意到殿内堆满了药材，墙角还蜷着个毛茸茸的白色身影——阿赫长大了整整一圈，此刻正竖着耳朵看她，尾巴在睡梦中轻轻摇晃。

"它"

"雪狼王。"呼延灼轻哼一声，"现在整个北漠都在传，说你是被狼神选中的女人。"

月璃想笑，却牵动了胸口的伤，疼得倒吸冷气。呼延灼立刻变了脸色，手悬在半空想碰她又不敢："哪里疼？要不要叫太医？"

"没事"她握住他的手，贴在脸颊，"就是有点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