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灼如蒙大赦,转身就往外冲,却在门口被自己的披风绊了个趔趄。月璃听见他在廊下厉声呵斥宫人:"备膳!要最软烂的粥,最甜的蜜枣,还有——"声音突然压低,"她最爱的那味腌梅子"
阿赫被吵醒了,轻盈地跃上榻,用湿润的鼻头轻触月璃的指尖。它的毛发比雪还白,额间的金色月痕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谢谢你"月璃揉着它毛茸茸的耳朵,"小骗子。"
阿赫歪头看她,突然伸出舌头在她脸上舔了一下,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呼延灼回来时,正看见这一幕。他黑着脸把狼崽拎到一边,自己坐到榻边,手里端着碗冒着热气的肉粥:"自己吃还是我喂?"
月璃眨了眨眼,故意虚弱地抬手又放下:"没力气"
呼延灼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舀起一勺粥,笨拙地吹了吹,送到她唇边:"烫就说。"
粥熬得绵软,里面掺了细碎的肉末和药草,是典型的北漠风味。月璃小口吃着,忽然注意到他手腕上缠着的绷带——那是他为她取血时割伤的。
"你的手"
"小伤。"呼延灼迅速把袖子往下拉了拉,"吃你的。"
一碗粥见了底,他又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个小油纸包,里面是几颗晶莹剔透的腌梅子——中原才有的零嘴。
"阿古拉从中原商人那抢的。"他别过脸不看她,"不是特意找的。"
月璃捏起一颗梅子,却故意"失手"掉在锦被上。呼延灼皱眉去捡,冷不防被她捧住了脸。
"可汗。"她望进他的眼睛,"你胡子扎人。"
呼延灼愣了片刻,突然俯身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他的脸埋在她颈窝,呼吸灼热:"别再吓我了。"
这声低喃轻得像是错觉,却让月璃心头一颤。她抬手环住他的背,指尖触到他凸起的脊骨——这些天,他瘦了不少。
阿赫不知何时溜出了殿外,还贴心地用尾巴带上了门。阳光透过窗纱,将相拥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窗外,北漠的春天终于来了。
月璃养伤的第十天,终于忍无可忍。
"我要出去。"她掀开锦被,赤脚踩在羊毛毯上,还没站稳就被一双手拦腰捞了回去。
呼延灼像拎小猫似的把她按回榻上,眉头拧成死结:"伤好之前,哪都不准去。"
"我已经好了!"月璃抗议,指着肩上结痂的伤口,"你看,痂都掉了!"
呼延灼冷笑一声,突然掀开她的衣领——锁骨下方还有一道未愈的箭伤,泛着淡淡的粉色。月璃慌忙捂住领口,耳根烧得通红:"你、你干什么!"
"撒谎。"他单手解下腰间玉佩,"啪"地拍在案几上,"再敢下榻,本汗就把你绑在这上面。"
玉佩是北漠王权的象征,雕着张牙舞爪的苍狼图腾。月璃气得抓起软枕砸他:"暴君!"
呼延灼轻松接住枕头,顺手塞到她腰后垫好:"骂,继续骂。"他俯身逼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看看是您的嘴硬,还是本汗的规矩硬。"
他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药香,是连日来为她煎药沾染的。月璃别过脸,却瞥见案几上堆成小山的蜜饯——全是她爱吃的种类。
"我要吃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