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月璃嗓子哑得不像话,"我渴了。"
呼延灼低笑一声,突然撑起身子,阴影完全笼罩住她。月璃下意识闭眼,却听见"哗啦"的水声——他竟直接越过她,从床头取了水囊。
晨光透过帐顶的透气孔,斑驳地落在他赤裸的脊背上。月璃这才看清,那蜜色的肌肤上布满抓痕,有几道甚至渗出了血珠——全是她的"杰作"。
"看够了?"呼延灼将水囊递到她唇边,眸色深沉,"昨晚没看清?"
月璃呛得直咳嗽,水珠顺着下巴滑落,消失在凌乱的衣襟里。呼延灼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拇指重重擦过她的唇角:"喝个水都能弄成这样。"
帐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可汗,各部落首领求见——"阿古拉的大嗓门在帐外响起,又猛地刹住,"呃属下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月璃慌忙拉高锦被,把自己裹成个茧。呼延灼脸色黑如锅底,抓起枕边的银刀就掷了出去——
"滚!"
银刀"哆"地钉在帐门上,吓得阿古拉连滚带爬地逃了。
帐内重归寂静,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月璃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正对上呼延灼灼热的目光。
"那个"她声音细如蚊呐,"你要不要去议事"
呼延灼突然掀开被子钻了进来。
"不急。"他咬着她的耳垂低语,"让他们等着。"
————
日上三竿时,月璃终于走出了王帐。
她换了身湖蓝色的常服,领口严严实实地遮到下巴,可走动间还是能瞥见锁骨上的红痕。阿赫欢快地扑过来绕着她转圈,突然凑近嗅了嗅,歪着头"嗷呜"一声。
"连你也笑话我"月璃红着脸推开狼崽。
红袖端着早膳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可敦,这是可汗特意吩咐厨房做的中原点心!还有——"她压低声音,"奴婢听说,今早可汗把十几个部落首领晾在议事帐两个时辰,那些老头子脸都绿了!"
月璃差点打翻茶盏。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整齐的跪拜声。呼延灼大步走来,黑色劲装勾勒出宽肩窄腰,发梢还滴着水珠,显然是刚沐浴过。
侍女们立刻识趣地退下,连阿赫都被阿古拉强行抱走了。
"怎么起来了?"呼延灼自然地坐到月璃身边,手指绕着她一缕发丝,"不是让你多睡会儿?"
月璃捏着点心的手一抖,酥皮簌簌落下:"我、我饿了"
呼延灼突然凑近,就着她的手咬了口点心,舌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指尖:"是挺饿的。"
月璃触电般缩回手,耳尖红得滴血。
"害羞?"呼延灼恶劣地挑眉,"昨晚是谁抱着我说——"
"呼延灼!"月璃慌不择言,"你你今日不忙吗?"
男人大笑出声,突然将她打横抱起,惊得月璃一把搂住他脖子:"做什么?"
"补觉。"呼延灼大步走向寝帐,理直气壮,"本汗昨晚累着了。"
沿途的侍卫齐刷刷低头,假装自己不存在。月璃把脸埋在他肩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帐帘落下的瞬间,她听见呼延灼在耳边低语:"这次轻点。"
暮春的风掠过王庭,带着新草的清香。月璃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捏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对着日光穿线。
"可敦,您都绣了三个时辰了。"红袖捧着茶盏,忧心忡忡地看着她泛红的指尖,"歇会儿吧?"
月璃摇摇头,将一缕发丝抿到耳后。绣绷上,一只威风凛凛的苍狼已见雏形,银灰色的丝线在玄色锦缎上泛着冷光,狼眼处还空着——她在等呼延灼猎回的那颗海东青石。
阿赫突然从门外窜进来,嘴里叼着块靛青色的布料,献宝似的放在月璃膝上。
"这是"月璃展开布料,发现是块上好的云锦,边缘还沾着草屑,"你又去翻可汗的衣箱了?"
狼崽得意地甩尾巴,前爪扒拉着绣绷,金色眼瞳里满是好奇。
月璃轻点它湿漉漉的鼻尖:"别闹,这是给你父汗的。"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怔住了。不知从何时起,她竟已自然而然地将呼延灼称作阿赫的"父汗"。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香囊内侧——那里藏着一缕她清晨梳落的长发,用红线细细缠了,是中原女子含蓄的情意。
"公主"红袖突然压低声音,"您绣的这个狼头,怎么瞧着像在笑?"
月璃低头细看,不禁莞尔。原本该是威风凛凛的狼王,被她绣得眉眼弯弯,活像偷了蜜的狐狸。
"就这样吧。"她轻轻摩挲着香囊,"他凶了半辈子,也该多笑笑。"
窗外忽然传来银铃声。月璃慌忙将香囊藏到袖中,却见阿古拉大步走来,铠甲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可敦,可汗让我来取换洗衣物。"他挠挠头,"边境出了点乱子,可汗亲自去镇压,怕是日才能回来。"
月璃指尖一颤,银针扎破指腹,血珠顿时沁入锦缎,在狼鼻子上留下一点暗红。
"这么急?"她强作镇定地起身,"我这就去收拾。"
内室里,月璃将呼延灼常穿的几件衣袍叠好,突然从枕下摸到个硬物——是把精致的匕首,鞘上刻着中原样式的并蒂莲。她认得这是呼延灼随身带了十几年的旧物,据说能斩铁如泥。
"傻子"她将匕首贴在胸口,喉间发紧,"自己上战场,倒把保命的东西留下。"
转身时,余光瞥见铜镜中的自己——眼角微红,唇角却含着笑。她突然取出袖中香囊,飞快地在内侧绣了个歪歪扭扭的"灼"字,又匆匆塞进衣袍夹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