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一样!"红袖急得跺脚,"上次是政治联姻,这次是苍狼王按北漠古礼求娶,全草原的部落首领都来了!"
确实不一样。
月璃垂眸,指尖抚过妆台上的银簪——这是呼延灼今晨派人送来的,簪头雕着一匹仰天长啸的狼,眼睛用两颗罕见的蓝宝石镶嵌,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上次大婚,她穿着中原嫁衣,他连正眼都不愿瞧她;今日,她将穿上他亲手猎的白狐裘,在狼神见证下成为真正的可敦。
帐外突然传来嘈杂声。阿赫"嗷呜"一声窜进来,嘴里叼着个东西,献宝似的放在月璃膝上——是一枝刚折的野杏花,粉白的花瓣上还沾着晨露。
"你又去祸害后花园了?"月璃轻点狼崽湿漉漉的鼻尖。
阿赫得意地甩尾巴,突然人立起来,前爪扒拉着她的裙摆,金色眼瞳里满是期待。
红袖"扑哧"笑出声:"它这是催您快些打扮呢!方才我听阿古拉将军说,可汗天没亮就起了,换了三套礼服都不满意,最后差点把裁缝吊起来打。"
月璃想象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声。她起身展开双臂:"更衣吧。"
————
正午时分,王庭沸腾了。
三百匹纯白战马列阵两侧,马鬃上系着红绸;黑甲卫今日卸了铠甲,换上节日盛装,腰间的银铃随步伐叮当作响;远处牧民们自发组成歌队,苍凉的长调穿透云霄。
月璃踩着铺满鲜花的红毯走来时,整个王庭骤然安静。
她今日没戴凤冠,乌黑的长发编成北漠女子传统的百股辫,发间只缀着银铃和那支狼头簪。身上白狐裘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腰间束着呼延灼送的玄铁匕首——按北漠习俗,新娘带刃,寓意生死与共。
红毯尽头,呼延灼罕见地穿了全白礼服,肩头银狼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站得笔直,像柄出鞘的利剑,可当月璃走近时,所有人都看见苍狼王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来了。"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月璃仰头看他,发现他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忍不住用袖角轻轻擦拭:"可汗紧张?"
呼延灼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眼中燃着暗火:"再叫可汗,今晚有你受的。"
这话只有两人能听见,月璃耳尖瞬间红透。她正要反驳,忽听号角长鸣——
"吉时到!"
阿古拉洪亮的声音响彻王庭。按照北漠古礼,新郎要亲手为新娘系上狼牙项链。呼延灼从怀中取出一个鹿皮小袋,倒出一枚莹白的狼牙——这是他成年时猎到的第一头雪狼的獠牙,北漠可汗世代相传的至宝。
当他低头为她系项链时,月璃闻到他衣领间清冽的松木香,混合着铁锈般的血气。他的手指擦过她后颈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现在跑还来得及。"他突然说。
月璃挑眉:"可汗反悔了?"
呼延灼猛地收紧项链,将她拉得一个踉跄,几乎是贴着她耳垂咬牙道:"今晚让你知道,谁反悔谁是狼崽。"
一旁的阿赫无辜躺枪,委屈地"嗷呜"一声。
仪式一项项进行:共饮狼神酒,同跳祈福舞,最后是北漠最古老的"血誓"——呼延灼割破手掌,将血滴在月璃眉心;月璃则用匕首划破指尖,将血抹在他唇上。
"以血为契,生死不离。"大祭司高声唱诵,"狼神见证,山河为聘!"
欢呼声如山呼海啸。呼延灼突然打横抱起月璃,在万众瞩目下大步走向王帐。月璃惊呼一声搂住他脖子,听见他在耳边低笑:"现在知道怕了?"
王帐内红烛高烧,铺着崭新的雪豹皮。呼延灼将她放在榻上,却不下步动作,只是单膝跪地,为她脱下绣鞋。
"你"月璃怔住。
"北漠有个习俗。"他握着她纤细的脚踝,声音低沉,"新郎要为新娘揉脚,寓意今后人生路,都由我替你走完坎坷。"
烛光下,这个杀伐果决的男人低头为她按摩足底的姿态,虔诚得像在供奉神明。月璃眼眶发热,突然俯身捧起他的脸:"呼延灼。"
"嗯?"
"我们中原也有个习俗。"她指尖划过他眉骨,"新娘要为新郎解发,寓意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呼延灼眸色骤深,一把将她压进锦被里:"那你可知,北漠的新婚夜要做什么?"
月璃还未来得及回答,帐外突然传来阿古拉杀猪般的惨叫:"可汗!各部落首领都喝趴下了!他们非要闹洞唔唔唔——"
声音戛然而止,想必是被谁捂住了嘴。
呼延灼额头青筋直跳:"明天把阿古拉发配去守边境。"
月璃笑得发抖,被他惩罚性地咬住锁骨。红烛"啪"地爆了个灯花,帐外,阿赫尽职地赶走所有想听墙角的侍卫,自己却把耳朵贴在帐布上,听得尾巴直摇。
夜还很长。
天光微亮时,月璃醒了。
帐内还残留着昨夜的红烛香,混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她刚想翻身,腰间骤然传来一阵酸软,让她忍不住"嘶"地抽了口气。
身侧的男人立刻动了动。
月璃僵住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正被一条结实的手臂牢牢箍着,后背紧贴着呼延灼滚烫的胸膛。男人均匀的呼吸喷在她后颈,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如何咬开她嫁衣的系带,如何在她耳边说那些羞人的话,又是如何逼她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月璃耳根发烫,悄悄往前挪了挪,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怀抱。
"躲什么?"
低哑的嗓音带着晨起的慵懒,震得她脊背发麻。那只铁臂突然收紧,轻而易举将她拖回原位,甚至比之前贴得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