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月璃刚开口就被拥入一个炽热的怀抱,铁甲硌得生疼,她却舍不得推开。
呼延灼的吻落在她发顶,又急切地寻到唇瓣,仿佛要确认她是真实存在的。朔儿被挤在两人中间,抗议地"哇"了一声,小手拍打父亲的脸颊。
"臭小子。"呼延灼这才松开月璃,将儿子高高举起,"认不认得父汗?"
朔儿歪着头打量这个满脸胡茬的男人,突然掏出木雕塞进他嘴里:"给!"
呼延灼大笑,连人带孩子一起扛上肩头。阿赫绕着他们转圈,尾巴扫起一片雪沫。十万大军在城外跪成黑压压的海洋,铠甲碰撞声如雷轰鸣:
"恭迎可汗凯旋!拜见明月可敦!"
————
庆功宴持续了三天三夜。
月璃在帐中为呼延灼卸甲,指尖抚过那些新增的伤疤,每一道都让她心头抽痛。最骇人的是心口处的箭伤,再偏半寸就能要了他的命。
"别碰,脏。"呼延灼捉住她的手,却见她突然低头,唇瓣轻轻贴上那道疤痕。
温热的触感让呼延灼浑身紧绷,他哑声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北漠习俗。"月璃抬眼看他,眸中水光潋滟,"妻子亲吻丈夫的战伤,是求狼神保佑下次平安归来。"
呼延灼喉结滚动,突然将她压进锦被:"没有下次了。"
他的吻带着硝烟与血气的味道,却又温柔得不可思议。月璃攀着他的肩膀,忽然摸到个硬物——是她的那枚玉佩,虽然碎了,却被金丝仔细缠好,挂在呼延灼颈间。
"你"
"带着它,就像你在我心口跳。"呼延灼咬着她耳垂低语,"破洛阳那夜,它突然发烫,我就知道是你在唤我。"
月璃想起那个血溅城墙的夜晚,心头一酸。呼延灼却突然从枕下摸出个锦盒:"给你带的。"
盒中是一支凤头金步摇,做工精美绝伦,却在凤眼处有道裂痕。
"这是"
"皇后冠上的。"呼延灼冷笑,"我亲手摘的。"
月璃猛地坐起:"她死了?"
"生不如死。"呼延灼把玩着步摇,眼神阴鸷,"关在雁门地牢里,每日受一遍你母亲受过的苦。"
帐外突然传来朔儿的哭声,紧接着是阿古拉慌乱的劝阻:"小祖宗,可汗和可敦在忙"
"父汗!"小家伙带着哭腔的呼唤让呼延灼瞬间软了神色。他胡乱披上外袍,一把掀开帐帘——
朔儿穿着小小的皮袄,怀里抱着个比他还高的卷轴,正被阿古拉提着后领悬在半空。见父亲出来,孩子立刻挣扎着落地,献宝似的展开卷轴:"画!"
那是一幅稚嫩的涂鸦,歪歪扭扭画着三个人,旁边还有团白色毛球。月璃拢着衣襟出来,见状笑出声:"这是父汗、娘亲和阿赫?"
朔儿用力点头,又指向角落里的小点:"朔儿!"
呼延灼单膝跪地,将儿子和画一起抱起:"画得好,赏!"
"赏什么?"月璃好奇道。
"赏他个妹妹。"呼延灼在她耳边恶劣地低语,惹来一记粉拳。
阿赫叼着烤羊腿路过,见状嫌弃地"嗷呜"一声,尾巴一甩把帐帘带上了。夕阳将一家三口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洁白的雪地上,像幅温馨的剪影。
远处,新铸的九州鼎正在入城,象征着天下归一。而鼎身上除了苍狼纹,还刻着轮小小的明月——这是呼延灼特意吩咐工匠加的。
"为什么是月亮?"月璃轻声问。
呼延灼将妻儿搂在怀中,吻着她发间的金步摇:"因为我的天下,要有你才算完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