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之期,沈星阑的事情若是被爆出,恐会引起轩然大波,动摇军心。
她和他父皇都清楚这一点,便都让这件事揭了过去。
除去威胁她父皇,她也清楚,所有的真相若是还原,也并不一定就是件好事情。
即使沈家忤逆圣意,犯下欺君之罪是为大义,可这也不能改变他们忤逆了圣意这个事实。
当然,他们或许可以得到赦免。
假若他们得到了赦免,那么其他人,是否会认为,他们以后也可以类似的原由去做同样的事情,纷纷效仿,这种想法一旦泛滥,那不就演变成了藐视皇家威严、藐视天子、藐视律法。
面对这种后果,任何一位天子,都会慎之又慎。
很多事情,天子也不可以一锤定音。
即使最后天子愿意赦免他们的罪责,其他人也不一定愿意。
陈穆愉知道,她不和他父皇提这要求,是知道他父皇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她不和他提此事,则是不希望他被人为难。
另外,她做出如此选择,必定也是真心为天楚而想。她也不想让其他人以此为借口去藐视律法,更不会真的在此时去动摇军心,做出不利天楚之事。
从她个人的角度来讲,她可能也是真地累了。
她想和过去的自己,划分开来。
陈穆愉并不担心被人为难,可若她只想做自己,他支持。
以后若她只是沈归舟,想来就能活得更恣意些。
因此,这些事她不和他提,他也没再问过。
陈穆愉的确不是很喜做这个天子,假如能选,他想带着她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但是,她的这些秘密,却让他坚定了坐稳这个位置的决心。
只有他坐在了这个位置上,他才能将一切掌控在手里,才能确定这些陈年旧事不会再被有心人利用,才能替她去除一切隐患。
其他人,他不放心,哪怕那个人是小九,他亦不敢赌。
陈穆愉陪沈归舟祭拜完她师父的半个月后,陈穆愉将大将军夫人去世的事告诉了她。
当时沈归舟正捧着民间最新的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
陈穆愉说完这件事后,她仍旧看著书上的小画,面色如旧,没有做声。
陈穆愉看出来,她应该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既然她早已知道,他也不必多说了。
须臾过后,她翻动了手里的书页,情绪未变。
陈穆愉已经很了解她,这一刻,却也不知道她内心在想什么。
过了几日,沈归舟看到莫焰,莫焰给她行了礼就准备走人。
沈归舟叫住了他,让他陪她出宫,出宫后,她去了她以前带他去过的小摊那里,让他陪她吃了碗面,其他的,一个字也没说。
自那之后,莫焰终于不再躲着她走。
又过了一段日子,沈星蕴从老家回来,约见了她,同她简单说了一下贺舒窈的丧事。
沈归舟只是听着,等他说完了,她也没开口说一个字。
最后,沈星蕴壮着胆子多了一句嘴。
贺舒窈葬在了沈家祖坟,若是她想去祭拜她,他随时都可以陪她回去。
沈归舟没有作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