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衍之的病,是在沈羡安去北京之前就开始的。
失眠、焦虑、自我否定、回避社交、无法集中注意力——这些症状在他回到现实之后越来越严重。他以为可以自己扛过去,但扛不住了。
九月初,他去了医院。
诊断书上的字很冷:中度焦虑障碍伴抑郁发作。建议药物治疗配合心理治疗。
他把诊断书锁在抽屉里,没有告诉任何人。
但沈羡安回来时发现了。
不是因为他告诉了沈羡安,而是因为在他书房的垃圾桶里看到了药盒的包装。
“这是什么?”沈羡安从垃圾桶里捡起药盒。
宋衍之的脸色变了。
“没什么。维生素。”
“维生素叫盐酸舍曲林?”沈羡安看着药盒上的字,“宋衍之,你当我不识字?”
宋衍之沉默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吃这个的?”
“……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你病了一个月都不告诉我?”
“不是什么大病——”
“心理疾病不是病吗?!”沈羡安的声音提高了,“宋衍之,你是不是觉得心理疾病很丢人?”
“不是丢人——”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怕你担心!”
“你不告诉我,我更担心!”沈羡安的眼泪掉了下来,“你知不知道我每天看到你越来越瘦、越来越沉默,我有多害怕?我以为你要推开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没有不要你——”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宋衍之看着他脸上的眼泪,心脏像被人攥住了。
“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我以为我可以自己扛过去。”
“你扛不过去的。”沈羡安擦掉眼泪,“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扛出什么结果了?你扛出了焦虑,扛出了抑郁,扛出了不敢见人、不敢回消息、不敢告诉我你得了病!”
宋衍之没有说话。
沈羡安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
“哥,你不用一个人扛了。”他的声音很轻,“你有我。我们一起扛。”
宋衍之低下头,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沈羡安,”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是不是很没用?”
“你哪里没用了?”
“我32岁了,还得了这种病。”
“心理疾病跟年龄没有关系。跟有没有用也没有关系。”沈羡安伸手抱住他,“你得的是病,不是缺点。生病了就要治。就像感冒了要吃感冒药一样。”
“你不觉得我很软弱吗?”
“不觉得。”沈羡安说,“你愿意告诉我,愿意让我看到你脆弱的一面,这需要很大的勇气。你很勇敢。”
宋衍之抱住他,抱得很紧。
“谢谢你。”他在沈羡安耳边说,声音沙哑。
“不用谢。”沈羡安拍了拍他的背,“但是你要答应我,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不许一个人扛。”
“好。”
“明天去看医生。我陪你。”
“好。”
“还有,每天都要好好吃饭。不许再吃三明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