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你犹豫了!你是不是在想‘以后再说’!”
“没有。”
“你有!你每次都这样!”
医生和护士在旁边忍着笑。
“用力,再用力一点,看到头了。”
沈羡安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
一声嘹亮的哭声。
沈羡安瘫在床上,浑身像被卡车碾过一样。但他还是努力地抬起头,看着护士手里的小东西——红红的,皱巴巴的,哭得很大声。
“是个健康的alpha宝宝。”护士笑着说。
沈羡安看着那个小东西,眼泪掉了下来。
“哥……你看……他好小……”
宋衍之看着那个小东西,眼眶红了。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宝宝的脸——软软的,暖暖的。
“他像我。”宋衍之说。
“哪里像了?明明像我!你看他的眼睛,桃花眼!”
“鼻子像我。”
“嘴巴像我!”
“脸型像我。”
“耳朵像我!”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护士把宝宝放在沈羡安的胸口。小东西停止了哭泣,睁开了眼睛——琥珀色的,亮晶晶的,像两颗小星星。
“你好。”沈羡安小声说,“我是你爸爸。旁边这个哭的是你另一个爸爸。”
“我没哭。”宋衍之的声音哑了。
“你眼睛红了。”
“……热的。”
“产房热什么?”
宋衍之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宝宝,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宝宝的小手。
宝宝的小手立刻握住了他的手指。力气很小,但握得很紧。
宋衍之的眼泪掉了下来。
沈羡安看着他哭,自己也哭了。
“哥,你别哭了。你哭起来不好看。”
“你也是。”
两人对视,笑了。
产房的灯很亮,宝宝的哭声很响。
但沈羡安觉得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宋衍之的心跳,和宝宝的心跳。
三个心跳,在一起。
——
沈羡安猛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白色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声音。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不对,不是消毒水,是洗衣液的味道。宋衍之用的那种。
他躺在北京公寓的床上。旁边,宋衍之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
没有痛得要死的感觉,没有宝宝,没有产房。
是梦。
沈羡安盯着天花板,心跳很快。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平坦的,有腹肌。不是梦里的那个圆润的弧度。
他躺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从黑色变成了深蓝色,又从深蓝色变成了浅蓝色。
梦里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洱海边的民宿,宋衍之做的过桥米线,肚子里第一次胎动时的惊喜,半夜起来偷吃泡面被抓到的尴尬,产房里痛得大叫的丢人,还有宝宝握住宋衍之手指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