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要假装讨厌他?”四十二岁的宋衍之说。
“不然呢?”十八岁的宋衍之抬起头,眼眶红了,“难道我要告诉他,我喜欢他?然后呢?我又不属于这个世界。我迟早要走的。我走了,他怎么办?你会怎么办?”
四十二岁的宋衍之沉默了。
“你做得对。”他最终说,“但你的方式错了。”
“什么意思?”
“你不应该伤害他。”四十二岁的宋衍之走到他面前,“你可以不说喜欢,但也不要说讨厌。你可以保持距离,但不要用伤害他的方式保持距离。”
十八岁的宋衍之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他哭了?”他问。
“嗯。”
“哭得厉害吗?”
“关着门。不知道。”
十八岁的宋衍之低下头。
“对不起。”他说,声音很小。
“你跟我说没用。跟他说。”
十八岁的宋衍之沉默了片刻,然后站直了身体,走向卧室。
沈羡安坐在卧室的床上,抱着枕头,眼睛红红的。他没有哭得很厉害——他二十八岁了,不是十八岁那个动不动就哭的少年了。但十八岁的宋衍之说的那些话,还是扎在他心里。
“太矮了,太白了,太甜了。”
“玩得花,谈过好几个小男孩。”
“不是我的类型。”
他知道那是十八岁的宋衍之在撒谎。他见过他看自己的眼神——和四十二岁的宋衍之一模一样,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无法移开视线的眼神。但知道是谎言,不代表不会难过。
门被敲了三下。
“谁?”
“我。”年轻的声音。
沈羡安犹豫了一下。“进来。”
门开了,十八岁的宋衍之走了进来。他的嘴角破了,有一道浅浅的血痕,头发乱糟糟的,白t恤上沾了泥土。
“你打架了?”沈羡安问。
“嗯。和你老公。”
“谁赢了?”
“没赢没输。”
沈羡安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你们多大了?还打架。”
“他先动手的。”
“你说了那种话,他不打你才怪。”
十八岁的宋衍之沉默了一会儿。他走到床边,在沈羡安旁边坐下。床垫微微凹陷,雪松的味道——和四十二岁的宋衍之一模一样的雪松味——弥漫开来。
沈羡安的鼻子酸了。
“对不起。”十八岁的宋衍之说,声音很低,“那些话,不是真的。”
“我知道。”
“我没有谈过好几个小男孩。我连恋爱都没谈过。”
“我知道。”
“我第一眼看到你,心跳就快得像要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