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羡安转头看他。十八岁的宋衍之——不,十八岁的少年——眼眶红红的,嘴唇在发抖,但背挺得很直。
“我不是讨厌你。我是不能喜欢你。”他说,“你是他的。不是我的。”
沈羡安的眼泪掉了下来。
“宋衍之。”
“嗯。”
“你十八岁的时候,是这样的啊。”
“哪样的?”
“嘴硬。心软。不会表达。”沈羡安笑了,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和四十二岁的你,一模一样。”
十八岁的宋衍之看着他脸上的眼泪,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擦掉了。
“别哭了。”他说,声音有点哑,“你哭起来不好看。”
沈羡安愣了一下。
“你和我婆娘说一样的话。”
十八岁的宋衍之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浅,但很真。
“因为我们是同一个人。”
两人坐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
“他会对你好的。”十八岁的宋衍之突然说。
“谁?”
“我。四十二岁的我。”他看着窗外,银杏叶在风中飘落,“他比我多了二十四年的人生。他学会了怎么爱人,怎么表达,怎么对一个人好。我不会。但我看到他会,就够了。”
沈羡安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宋衍之。”
“嗯。”
“你也会的。”沈羡安握住他的手,“不是二十四年的问题。是你愿意学。你十八岁就愿意学了。”
十八岁的宋衍之低头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白嫩的、纤细的、手指上戴着戒指的手。他的手比沈羡安的大很多,完全能包住。
“我能抱你一下吗?”他问,声音很轻。
沈羡安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雪松的味道。和四十二岁的宋衍之一模一样的雪松味道。但拥抱的力度不一样——四十二岁的宋衍之的拥抱是沉稳的、包容的、像山一样的。十八岁的宋衍之的拥抱是青涩的、克制的、像一棵还没长成的树。
“谢谢你。”十八岁的宋衍之在他耳边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爱他。谢谢你陪了他十年。谢谢你没有放弃他。”
沈羡安把脸埋进他的肩膀,哭了。
门开着,四十二岁的宋衍之站在走廊里,看着两人拥抱,眼眶红了。
——
十八岁的宋衍之暂时回不去了。小草莓说时空通道出现了故障,需要一周时间修复。
于是,三人开始了为期一周的同居生活。
第一天,沈羡安制定了一个“同居守则”:
第一,不许打架。第二,不许说伤害对方的话。第三,轮流做饭。第四,轮流洗碗。第五,不许抢遥控器。
“第五条是什么鬼?”十八岁的宋衍之看着守则。
“你昨晚抢了三次遥控器。”四十二岁的宋衍之说。
“因为你在看财经新闻!谁在家看财经新闻?!”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