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人,是温诺。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栗枝。
在看清栗枝面容的那一瞬,温诺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心底骤然掀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意外的震动。
他认识冷砚这么多年,早已在心底认定,这世上再难有比冷砚更出色、更惊艳的容貌。
可此刻望着病床上的少年,他竟第一次生出了动摇。
少年肤色白得近乎透明,在日光下泛着细腻的光,右臂厚重的石膏非但没显得狼狈,反而衬得那截露在外面的脖颈纤细而脆弱。
眉骨下一双眼尾微挑的狐狸眼,瞳色清亮,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眉钉与唇钉细碎的光点缀在那张脸上。
将叛逆与纯洁、艳丽与易碎揉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美。
美得不真实。
不似冷砚那般清冷锋利、如冰似玉,却是另一种惊心动魄的、带着野性的好看。
温诺愣了片刻才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维持着礼貌的距离笑了笑,语气平和:
“你好,我叫温诺。是冷砚的……未婚夫。”
栗枝抬眸看他,没说话,只是安静等着下文。
温诺目光很轻地扫过他手臂上的石膏,语气带着客气的关心:
“昨天晚上护士说,你偷偷离开医院,是冷砚把你送回来的。
我正好过来给师兄送点汤,顺便看看你有没有事。”
他说得合情合理,完全没有质问的意思。
没有证据,没有亲眼所见,他不会上来就直接对峙。
他只是……心里太不安了。
栗枝淡淡“嗯”了一声,态度不算热络,也不算无礼:
“让你费心了。”
温诺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捏着保温袋的提手,沉默了几秒,才用很轻、很委婉的语气,试探着开口:
“师兄他……平时对病人虽然负责,但很少会这样破例。”
“深夜出去找人,还亲自送回来……昨天他甚至彻夜没有回家,因为太晚,路程比较远,他在酒店过的夜。”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认识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
这已经是他最大限度的“试探”。
没有指责,没有指控,只是陈述事实,表达困惑。
栗枝看着温诺的样子,他和想象中一样,没有责备或咄咄逼人,而是那样的温润有礼,善良单纯。
栗枝的心脏被苦涩充满,他不想再看那双善良但忧愁的眼睛,于是轻轻弯了下眼尾。
他多想告诉温诺,去爱一个你值得爱的人吧。
他多想告诉温诺,你很好,你比想象中的自己还要好,是冷砚不值得你这样做。
可是如果这样做,温诺大概是不会往心里去的,他还会捂着耳朵继续爱下去。
这样温顺的过程,同时也根本无法体现出冷砚真实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