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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第1页）

如今，能让他去一趟林山监牢的，只有方靓了。

值得庆幸的是，娄烨身边一直都有人陪着。

将方靓接回来时，只剩下一盒骨灰，因为她的罪行严重，能让她自己死去已经是从轻处罚，所以她断气后，娄烨他们去见了她最后一面后，监牢那儿就直接派车将她送去火化，也让娄烨将她的骨灰带回来。

自此，娄家算是全部凋零，剩余的除了娄烨外，也就只有一些稍微远一点，当初没有参与的人了。

方靓一生都要面子，娄烨想着最后一次，还是给她设了个灵堂，只是他没有方靓的照片，将骨灰盒放在正中间，娄烨的黑眸中闪着晶莹的光。

只是他没有想到，方靓的去世居然让洛云月回到了蔺市。

洛云月的归来让娄烨心中泛起复杂的情绪，他原以为再也不会有人回来。洛云月的身影出现在灵堂门口时，娄烨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服，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掩盖不住那股坚韧的气质。她的目光落在骨灰盒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走到娄烨身旁。

“你来了。”娄烨的声音低沉，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洛云月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在用自己的方式与方靓告别。娄烨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力量，一种让他无法忽视的存在感。她的到来，仿佛给这片死寂的空间注入了一丝生气，却又带来了更多的疑问和不安。

娄烨没有问她为何会回来，因为他知道，洛云月从来不是一个会轻易解释自己的人。但她的出现，无疑让这个原本只剩下娄烨一个人的世界，多了一丝复杂的牵绊。

洛云月的目光从骨灰盒上移开，转向娄烨，眼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乎被空气吞没：“你终于解脱了，是吗？”她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深埋心底的复杂情感。

娄烨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垂下眼帘，仿佛在思索该如何开口。

灵堂里的气氛显得愈发凝重，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打破了这片沉默。他最终抬起头，目光与洛云月交汇，那双黑眸中不再只是悲伤，还多了一丝探究和隐隐的期待。

“或许，是的。”娄烨的声音依旧低沉，但语调中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柔软。

他顿了顿，似乎想继续说些什么，却又停住了，像是在权衡是否该将那些埋藏已久的秘密重新翻出。

洛云月微微侧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她的动作细微，却透露出内心的不安。

片刻后，她才低声说道：“你知道，我为何能回来吗？”

娄烨不知道洛云月为何会问这个问题，他很少去了解洛云月的处境，也就不知道她到底经历着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仿佛每一秒都被拉长了许多。娄烨的目光落在洛云月的侧脸上，试图从她的神情中捕捉到一些线索，但她的表情如同一潭深水，平静得让人无法窥探其下的波澜。

洛云月转过身，背对着娄烨，肩膀轻微地耸动了一下，像是在压抑某种情感。几秒钟后，她才用极轻的声音说道：“我知道，有些伤痛永远都好不了，你，我，都是。”

她的声音像是一根细针，轻轻刺入娄烨的内心。他感到喉咙有些发紧，却没有打断她的话。洛云月的背影在昏暗的灵堂里显得格外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散。然而，她身上平静的气息却依旧萦绕在她周身，让人无法忽视。

娄烨的手指微微收紧，掌心传来一丝温热。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那些深埋于心底的伤痕早已成为他们生命的一部分，无论时间如何流逝，都无法完全愈合。但他也明白，此刻的洛云月并非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是在试图揭开某种隐藏的情绪。

“你变了。”她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娄烨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灵堂里的沉默再次蔓延开来。

心口是想死，手掌是改命

灵堂很简单在，洛云月跟娄烨交谈完后，脚步缓慢地走到前方站定，静静地看向那个黑色的骨灰盒，眼神很复杂。

“您要上炷香吗？”

“不了。”洛云月摇摇头，刚刚的几步路就让她呼吸有些急促。大口喘着气，她熟练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还好吗？”娄烨对洛云月的感情很复杂，只是如今经历了太多亲人的离世，他的想法在不知不觉中改变着，才试探地开口问道。

“好不了的，油尽灯枯之姿，能回来看到她走在我面前，可能是太开心，缓缓就好。”

从见面洛云月就没有说过太长的话，这算是她目前说的最多的一次。

这时，劲叔从身后递过来一杯水，娄烨接过，缓缓上前放到洛云月手里：“喝点水。”

垂眸看着那只白皙的手指握着的水杯，洛云月的心口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将她淹没，却又被她死死压了下去。

“谢谢。”接过，放到唇边，水温合适，及时将心口的酸涩压下，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娄啸死了”

“洛彬也死了”

娄烨想拉近他们之间这么多年分开的距离，总是想找一些话题，原本以为这或许是洛云月的心结，只是没想到，他的话落瞬间，洛云月压抑的哭声就从唇畔宣泄而出。

看着她颤抖的背影，和逐渐佝偻下去的背脊，娄烨一时有些无措。刚刚走到灵堂的盛孟函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一眼，主动到旁边拿来一把椅子，放在洛云月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