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坐。”扶着她的双手,让她缓缓坐下。
找到倚靠的洛云月呼吸平稳了许多,过了很久,才听到她缓缓开口:“方靓,哦,不对,我应该称呼您为母亲,呵呵呵”
洛云月的笑声里带着悲伤:“你很幸运,男人很听话,儿子也很听话,我就没那么幸运了,你说是吧?可是你看,你还是比我先死你说你到底为了什么呢?”
“我其实都想放弃的,因为娄啸在婚姻里对我除了不爱我以外,该给的都给了,可是你呢?你咳咳咳”突如其来的剧烈咳嗽让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盛孟函站的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看着她捂着嘴的手掌留下鲜红的血迹,黑眸颤了颤,转头看了娄烨一眼,发现他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赶紧从身上拿出一块手帕递给她。
洛云月或许没有想到有人会在此时做出这个举动,诧异抬眸却看到细长精致的眉眼,她伸手接过,将嘴角和手掌的血迹擦掉,手帕折了折,让人看不到颜色。
“要不您先去休息?”盛孟函委身在洛云月耳边轻声说道。
“我的时间不多了。”
几个字让盛孟函的心口紧了又紧,疼痛的酸涩从心口散发,眼睛里的刺痛让他的唇瓣紧紧抿着。
“你知道吗?”或许是盛孟函在身边给予了她一些力量,洛云月再次开口说话的方向转到了盛孟函这一边。
“我本来不会生病的,是她!”只剩一层皮包裹着的手指指着前方那个黑色的盒子,带着颤抖:“是她,给我打针,一针一针的镇定剂,让我平静地看着自己沉沦,发疯,最后控制不住将伤痕一点一点地烙在我儿子身上,我不想的”
盛孟函震惊转头与娄烨抬起来的眼眸撞个正着。
“我想让她死,可她拥有着方家的话语权,还有娄家的主事权,我只能妥协,一步一步地偏离我想要的轨道。”
“娄啸继承着他父亲的遗嘱,对方靓从来都是放任,可他却在一次一次放任里,对不起我哈哈哈”
“我该早点回来的,这样娄烨就不用将她接回来,不对,其实该把她接回来,这样才能让她看着自己死在我前面,你说对不对?”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握着盛孟函的手腕,用力到指尖泛白,在手腕上留下一圈红痕。
“对。”盛孟函阻止娄烨上前,轻声回答着。
“方靓对你还做了什么?”
“我好一些了,她把洛彬送到我身边,我又生病了,更加严重洛彬却说,那次在家里被我撞见的事,是方靓的手笔,就是为了将我的恨意挑起”
“只是她没有想到,我如此‘懦弱’,为了儿子想一走了之”
“我去找琳琳,想让她帮我,可那之后琳琳被方靓针对,让他们夫妻的工作岌岌可危,我没有办法,只能将娄烨推出去”
“幸好,你靠近了他”
盛孟函看着娄烨,发现他的脸颊已经湿润,他顿了顿,想过去,却见娄烨朝他摇头。
“那,庄禁呢?”
“庄禁?”洛云月想了好一会儿,好像才想起这么一个人:“他,我远房亲戚,辗转到娄家来找我,却被方靓发现,带到我面前”
“她说‘如此眉眼,倒也可以做一个祸害’,庄禁想逃离那个扒着他吸血的父母,答应了”
“不知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他跟我领证了。”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洛云月的眼里没有震惊,只是淡淡点头:“那天,娄烨自杀未遂,却流血过多,吃了一个月的补品。”
“自杀?”盛孟函的声音有些大,眼底的心疼外散着飘向娄烨。
“看到他右手手掌的伤了吗?”
“那是?”
“不是,他又不是小孩,怎么可能自杀划手掌,心口一刀,手掌一刀。”
“为何?”
“心口是想死,手掌是想改命!”
盛孟函突然想起有一次娄烨的手掌有伤,他说话的意思:“伤了它,就好了。”原来早有迹象。
“或许真的有效,他没死成,倒是认识了那个叫方航的孩子。”
“方航?”
“是啊,方靓亲姐姐最小的儿子,有着藏族血统,叛逆凶狠,为了娄烨可以将方靓派过去的人全部送到警局,娄烨的身手也是跟他学的,我以为娄烨移情别恋,没想到”
“方航不喜欢男生。”
“是啊,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其实于我而言并不重要,只要有人能护着娄烨,是谁都可以。”
“方靓真的有如此大的能力吗?”盛孟函有疑问,做为女性,他不会看低她的能耐,但可以将整个娄家做为赌注,甚至不尊规则,只为让娄氏彻底瓦解,这或许不是方靓的本意。
老天真的开眼,这世上就没多少人能活了
盛孟函的问题带着肯定的怀疑和直白的探究,洛云月呼吸暂停了几秒,握着水杯的手指有些颤抖,她没有在开口,静静地闭上眼,眼角有泪在缓缓落下。
所有人都沉默的简单灵堂透着几分诡异的安静。
洛云月的沉默像一层厚重的雾,将所有人的思绪笼罩在其中。盛孟函没有再追问,只是垂下眼帘,似乎在思索什么更为深远的事情。空气中的凝滞感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只有灵堂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桌上的白烛微微晃动,火光映照出每个人脸上复杂的情绪。有人低头不语,有人抬头望天,仿佛试图从那片灰蒙的天空中找到答案。然而,没有人真正开口,也没有人愿意先打破这压抑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