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很小,一室一厅,陈设简单。客厅的窗户开着,晚风带着兰花香灌进来,吹动了窗帘。而窗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盆盛开的墨兰,花盆是精致的青瓷,一看就价值不菲。
墨兰旁边,放着一张卡片,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闻君信息素不稳,此花可安。——沈辞”
林砚的指尖泛白。
沈辞竟然知道他的住址?还堂而皇之地进了他的公寓?那个微型监测器,难道是为了定位他的位置?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正缓缓驶离,车牌号正是下午在咖啡馆外看到的那辆。
林砚握紧了拳头,将那张卡片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他走到花盆前,想把花也扔出去,指尖触到花瓣的瞬间,却犹豫了。
墨兰的香气很特别,温润、清甜,像雨后的山谷,竟然真的让他躁动了一天的神经平静了些。甚至……能中和他体内那点若有似无的、属于陆承宇和顾淮的信息素残留。
“呵。”林砚自嘲地笑了笑。
这些alpha,真是把“投其所好”玩得淋漓尽致。陆承宇用强制的信息素压制,顾淮用“保护”做诱饵,沈辞则用这种温柔的、带着侵略性的方式渗透他的生活。
他最终还是没扔掉那盆墨兰,只是把它搬到了阳台最角落,用一块布罩了起来。眼不见为净。
洗完澡出来,林砚发现手机亮着,有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明天下午三点,美术馆有新展,莫奈的睡莲。我给你留了票,在前台。——苏沐言】
林砚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苏沐言。那个上午在休息室遇到的、信息素是墨香的男人。他的接近最温和,也最让人捉摸不透。
去,还是不去?
去了,可能又是一个陷阱,一个新的alpha的试探。
不去,似乎又显得自己太过胆怯,而且……他确实有点好奇,那个能画出温柔雪松的男人,会在画展上做什么。
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林砚最终还是没回短信,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后颈的腺体又开始隐隐发烫,比昨天轻,却更磨人,像有只小虫子在皮肤下游走。他知道,这是信息素依赖的前兆——他对陆承宇的松烟味,竟然产生了生理上的渴求。
这太危险了。
林砚起身,从药箱里翻出最高剂量的抑制剂,毫不犹豫地往颈后喷了两下。冰冷的液体附上皮肤,带来短暂的麻痹感。
他不能依赖任何人,尤其是那些带着目的靠近他的alpha。
夜渐渐深了。
林砚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公寓里很安静,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阳台上传来的、透过布罩渗进来的、淡淡的墨兰香。
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汽车引擎的低鸣,像有人在楼下守着。
林砚猛地坐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的路灯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漆黑,看不清里面的人。但林砚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落在他的窗户上,带着专注的、不容错辩的占有欲。
是陆承宇?顾淮?还是沈辞?
或者……是第四个、第五个alpha?
林砚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关掉房间的灯,蜷缩在床上,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黑暗中,他仿佛闻到了松烟的冷冽、硝烟的锐利、泉水的清寒,还有墨兰的温润……这些属于不同alpha的气息,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困在中央。
而他的雪松信息素,就像迷宫里的诱饵,吸引着越来越多的猎人。
明天的画展,到底去不去?
林砚在这个问题里辗转反侧,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在疲惫中昏昏睡去。
他不知道,在他睡着后,楼下的黑色轿车里,陆承宇看着他熄灭的窗户,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上苏沐言发来的画展信息,黑眸里翻涌着冰冷的戾气。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辆车里,沈辞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眼镜,镜片后的浅琉璃眼眸里,是势在必得的笑意。
巷口的阴影里,顾淮靠在墙上,指间的烟燃了又灭,最终还是没上前。
公开的狩猎场
林砚最终还是去了美术馆。
不是因为苏沐言的短信,而是他在解剖楼的储物柜里,发现了一张印着莫奈睡莲的门票,票根上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第三展厅的光,很适合雪松。”
字迹温润,带着墨香,是苏沐言的笔迹。
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把票放进他储物柜的。这种不动声色的渗透,比陆承宇的强势、沈辞的算计、顾淮的直白更让人心头发紧——像温水煮青蛙,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跳不出这锅温柔的汤。
下午三点,林砚站在美术馆门口,看着玻璃幕墙上自己的倒影。他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几乎遮住半张脸,后颈喷了双倍剂量的阻隔剂,确保不会有一丝雪松信息素泄露。
可当他走进美术馆大厅时,还是感觉到了几道若有似无的视线。
不是来自工作人员或游客,而是藏在角落、走廊、楼梯口的……alpha的视线。他们的信息素被刻意压制着,却像蛰伏的兽,在空气中投下无形的压迫感。
林砚的指尖微微发凉。他敢肯定,这些人里,有陆承宇的人,有沈辞的人,甚至可能有顾淮派来的眼线。
这场画展,从一开始就是个公开的狩猎场。而他,是唯一的猎物。
“林先生?”
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林砚回头,看见苏沐言站在不远处,依旧穿着浅灰色羊毛衫,手里拿着两杯热可可,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他的信息素是干净的墨香,混着展厅里油画的松节油味,形成一种让人放松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