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个理由。林砚扯了扯嘴角,没再追问。他知道,这个男人不会说更多了。
输液结束时,护士进来拔针,看着顾淮的眼神带着点好奇和敬畏,临走前还偷偷对林砚挤了挤眼,像在说“你先生好帅”。林砚的脸颊有点发烫,刚想解释,顾淮已经起身走到窗边,假装没看见。
傍晚时分,病房门被敲响了。
顾淮警惕地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胸前的铭牌写着“温叙”。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温和,信息素是干净的薄荷味,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薄荷糖,清清凉凉的。
“我是林砚的主治医生,过来看看他的恢复情况。”温叙笑了笑,举了举手里的病历本。
顾淮侧身让他进来,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带着军人特有的审视。
温叙走到病床边,弯腰检查林砚的瞳孔,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眼睑,动作轻柔得像羽毛。薄荷信息素散开,带着安抚性的凉意,让林砚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
“腺体还有点肿,不过问题不大。”温叙直起身,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就是你对普通抑制剂的耐药性越来越强了,再用下去,可能会损伤神经。”
林砚的心沉了沉:“那怎么办?”
“我给你开了种新的抑制剂,用alpha信息素提取物做的,效果更强,副作用也小。”温叙递过来一个小药瓶,“不过需要定期检测你的信息素波动,最好……能找到长期契合的alpha信息素源。”
他说最后一句话时,目光在林砚和顾淮之间转了一圈,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暗示。
顾淮的眉头皱了皱,刚想说什么,温叙已经收拾好东西,笑着说:“有事按铃叫我,我就在隔壁办公室。”他走出门前,又回头看了林砚一眼,薄荷味信息素留下一丝极淡的痕迹,像个温柔的标记。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顾淮走到床边,拿起那个小药瓶,黑眸里闪过一丝复杂:“这种抑制剂有风险,不能随便用。”
“总比腺体废掉好。”林砚拿回药瓶,塞进枕头底下。他知道顾淮是好意,但他没的选。
顾淮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我的信息素……或许可以试试。”
林砚猛地抬头,撞进他的黑眸里。男人的耳尖红得厉害,眼神却异常认真:“军区有规定,特殊情况下,alpha可以为oga提供临时信息素安抚。我的信息素稳定性强,对你的副作用可能更小。”
他的语气一本正经,像在汇报工作,可林砚却从那硬邦邦的措辞里,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让顾淮用信息素安抚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砚的后颈就泛起一阵熟悉的热意。顾淮的硝烟味信息素虽然冷硬,却带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和陆承宇的松烟味不同,它不会让他产生依赖的渴求,更像一层坚固的壳,能把所有躁动都牢牢锁在里面。
“不、不用了。”林砚别过脸,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抑制剂就够了。”
顾淮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有点失落,没再坚持,只是转身去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柜上:“晚上要是不舒服,叫我。”
他今晚显然打算守在这里。
夜深了。
林砚躺在床上,听着沙发那边传来的均匀呼吸声。顾淮睡着了,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月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露出一点与白天不同的、卸下防备的脆弱。
林砚忽然想起顾淮手背上的疤。那道疤很深,边缘不平整,像是被什么锐器划过,或许是在执行任务时留下的。这个总是板着脸、把“责任”挂在嘴边的男人,背后藏着多少故事?
他翻了个身,后颈的酸软又开始蔓延,带着点痒意,像是在催促他做点什么。林砚咬了咬唇,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沙发上的人。
顾淮的信息素……真的能安抚他吗?
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缠上来,让他浑身发热。他甚至有点想掀开被子走过去,像在美术馆时那样,让那股硝烟味将自己包裹——不是因为需要,而是因为……安心。
就在这时,顾淮忽然翻了个身,睁开了眼睛。
四目在月光下相撞。
顾淮的黑眸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看到林砚醒着,愣了一下,随即坐起身:“不舒服?”
林砚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慌忙闭上眼睛:“没有,只是……有点渴。”
顾淮没说话,起身倒了杯温水走过来,递到他嘴边。林砚下意识地张嘴,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却没压下心底的燥热。他能感觉到顾淮的气息就在头顶,硝烟味信息素比刚才浓了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喝完水,顾淮刚想收回手,林砚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男人的手腕很结实,隔着军装布料都能感觉到底下的肌肉线条。林砚的指尖滚烫,像在灼烧彼此的皮肤。
两人都僵住了。
病房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还有空气中疯狂交织的、雪松与硝烟的气息。
林砚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知道后颈的痒意越来越强,而顾淮的信息素,是唯一能止痒的药。
顾淮低头看着他,黑眸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像藏着翻涌的浪潮。他没有抽回手,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厉害:“林砚……”
他的指尖反握住林砚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军人特有的、让人安心的力量。
林砚的呼吸乱了,下意识地往他身边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军装外套。硝烟味信息素瞬间灌满鼻腔,像一张温暖的网,将他牢牢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