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颈的酸软和痒意,在这一刻奇迹般地消退了。
顾淮的呼吸也乱了,他看着怀里眼神迷蒙的人,看着他因为信息素安抚而微微泛红的眼角,心底那道名为“克制”的弦,快要绷断了。
他缓缓低下头,越来越近,鼻尖快要碰到林砚的额头。
就在两人的气息即将交融的瞬间,病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林砚!”
陆承宇的声音带着怒意闯进来,松烟味信息素像炸开的火药,瞬间冲散了病房里的温情。他看着病床上交握的手,看着顾淮低头的动作,黑眸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
紧随其后的,还有沈辞和苏沐言。
沈辞靠在门框上,浅琉璃般的眸子里带着看戏的冷笑。苏沐言站在他身后,镜片后的眼睛沉沉的,没什么表情。
顾淮猛地抬头,将林砚往怀里紧了紧,硝烟味信息素瞬间变得凌厉,像出鞘的刀,直指门口的三人。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四种顶级alpha的信息素在空中疯狂碰撞,形成无形的战场。
而被护在中间的林砚,只觉得头皮发麻。
游戏开始
陆承宇的松烟信息素像淬了冰的刀锋,在病房里炸开时,林砚下意识地往顾淮怀里缩了缩。
顾淮的手臂瞬间收紧,硝烟味信息素如竖起的盾牌,将他牢牢护在身后。男人站起身,军装外套下摆扫过床沿,带起一阵凌厉的风,黑眸死死盯着门口的陆承宇,像两团隐忍的火:“滚出去。”
“滚?”陆承宇往前走了两步,昂贵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警告声,“顾淮,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占他的地方?”他的视线落在林砚泛红的眼角,以及两人刚才交握过的手上,松烟味里翻涌着几乎要失控的暴戾,“用军区的名义绑架他,还敢碰他?”
“我没有绑架他。”顾淮的声音冷得像冰,“他腺体不适,需要安静休养,不像某些人,只会用信息素刺激他。”
“总比某些人假公济私,借着‘保护’的名义耍手段强。”沈辞慢悠悠地走进来,泉水味信息素像一层薄冰,悄无声息地漫过地面,“林砚,跟我走,我让人在郊外准备了别墅,比这里安静。”
苏沐言没说话,只是走到病床另一侧,墨香信息素温柔地缠绕上林砚的手腕,像在无声地挽留。他的镜片反射着顶灯的光,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却带着种“我懂你”的笃定。
四种信息素在狭小的病房里冲撞、撕裂,形成无形的风暴。消毒水味被彻底淹没,只剩下松烟的烈、硝烟的锐、泉水的冰、墨香的绵,还有林砚身上那股被刺激得再次抬头的雪松味——清冽、勾人,像风暴中心的诱饵,让这场对峙愈发失控。
林砚的后颈又开始发烫,腺体在多种信息素的拉扯下隐隐作痛。他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四人,只觉得一阵窒息。
“够了!”
他猛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四种信息素同时一顿,四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各自的情绪——陆承宇的怒意、顾淮的担忧、沈辞的玩味、苏沐言的探究。
林砚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他走到四人中间,抬头看着他们,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我不是你们争夺的东西。这里是医院,要吵出去吵。”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后颈的雪松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带着种决绝的、“别碰我”的意味,竟让四个顶级alpha都下意识地收敛了信息素。
陆承宇的黑眸暗了暗,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攥紧了拳头。
顾淮往前一步,想扶他,又怕刺激到他,手停在半空,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沈辞挑了挑眉,难得地没再说风凉话。
苏沐言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柔和了些,像在说“你做得很好”。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这次的沉默里,多了点微妙的变化。
“我想一个人待着。”林砚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谁都别留下。”
四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陆承宇先转身,松烟味信息素带着不甘,率先退出了病房。沈辞笑了笑,对林砚挥了挥手,也跟着走了。苏沐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墨香信息素留下一个温和的尾音,转身离开。
最后只剩下顾淮。
男人看着林砚赤着的脚,眉头皱了皱,转身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军靴,蹲下身,想替他穿上。林砚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动作。
顾淮的动作僵在原地,黑眸里闪过一丝受伤,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他站起身,将军靴放在林砚脚边,声音低沉:“有事……按铃。”
说完,他转身离开,关门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硝烟味信息素渐渐散去,只留下一点余温,固执地萦绕在门缝边。
林砚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看了看脚边的军靴,忽然蹲下身,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他赢了吗?好像是。他把那些alpha都赶了出去,守住了自己的空间。
可为什么心里这么空?像被掏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后颈的腺体又开始痒了,这次不是灼痛,是种空落落的痒,像在怀念刚才那片刻的、属于硝烟的温暖。
林砚用力晃了晃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他不能依赖任何人,尤其是那些带着目的靠近他的alpha。
……
接下来的两天,病房里异常安静。
陆承宇没来,沈辞没来,苏沐言也没来。只有顾淮,每天会在固定的时间出现在门口,放下一份保温桶就走,从不进门。保温桶里装着清淡的粥或汤,显然是精心准备的,温度总是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