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教授这才笑了,眼角的皱纹堆成沟壑:“好,好啊……陆承宇那小子没骗我,说会照看好你。”
陆承宇走上前,松烟味带着敬重:“张叔叔,我父亲一直很愧疚当年没能护住您。”
“不怪他。”张教授摆摆手,目光落在沈辞身上时愣了愣,随即了然地笑了,“沈家的小子?你爷爷还好吗?当年他偷偷给我们递消息,可是帮了大忙。”
沈辞挑眉,泉水味带着点痞气:“老爷子身体硬朗,总念叨着要找个机会谢谢您。”
五人坐在花田边的木桌旁,阳光透过向日葵的缝隙洒下来,在桌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张教授给他们倒上自己酿的果酒,酸甜的果香混着泥土的气息,很舒服。
“当年我把你塞进通风管道,其实没把握能活下来。”张教授看着林砚,声音带着后怕,“苏景的人已经发现了我偷偷改了实验数据,再晚一步,你就会被当成‘失败品’处理掉。”
林砚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您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像你妈妈。”张教授的目光飘向远处的雪山,“她当年为了保护实验体,被苏景打伤了腿,却还笑着说‘这些孩子都是星星,不该被关在笼子里’。”他转过头,眼里闪着光,“你出生那天,她抱着你说,要让你成为第一个真正自由的‘雪印持有者’。”
林砚的心脏像是被温水浸泡,那些关于父母的模糊记忆忽然清晰起来——母亲温柔的歌声,父亲实验室里的暖光灯,还有他们看着他时,眼里藏不住的期待。
“雪印……”他下意识摸向后颈,“您知道它真正的作用吗?”
“知道。”张教授点头,从屋里拿出一个陈旧的笔记本,“你父母研发的雪印,根本不是为了控制alpha,是为了让oga能自由调节自身信息素,不再受alpha压制。苏景篡改的,是激活雪印的方式——他想用强制融合,而你父母的设计里,雪印需要的是‘心甘情愿的接纳’。”
林砚忽然明白了。
难怪他强行剥离雪印时没有彻底坏死,难怪顾淮他们的信息素能温和地与雪印共振——因为从一开始,雪印就不是枷锁,是需要用信任和爱意浇灌的种子。
“那您留下的罪证……”陆承宇追问。
“在银行的保险柜里。”张教授的脸色沉了沉,“里面不仅有苏景和其他资助者的交易记录,还有当年参与实验的研究员名单。有些现在已经身居高位,必须把他们拉下来,‘纯白’才算真正结束。”
沈辞拿出手机:“我让人去取。”
“不急。”张教授按住他的手,“先让小砚看看这个。”
他领着他们走进花田深处的木屋,屋里的墙上挂着满满的照片——有林砚父母年轻时的合影,有张教授和陆父、沈爷爷的合照,还有一张小小的、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旁边写着“小砚,满月快乐”。
“这是你满月时拍的。”张教授指着照片,眼里满是温柔,“你妈妈说,等你长大了,就带你来这里看向日葵,说这里的花比实验室的模拟星空好看。”
林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原来父母从未想过把他当成实验品,原来他们早就为他规划好了这样明媚的未来。
顾淮从身后轻轻抱住他,硝烟味温柔地裹住他颤抖的身体:“别哭,他们看到你现在这样,会很高兴的。”
陆承宇递来纸巾,松烟味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明天我们去银行取文件,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沈辞靠在门框上,泉水味难得正经:“今晚就在这住下吧,我看这木屋挺宽敞。”
张教授笑着点头:“早给你们收拾好房间了,被褥都是新晒的。”
傍晚的花田格外安静,夕阳把向日葵染成橘红色,雪山的轮廓镶上金边。林砚坐在木屋的台阶上,顾淮陪在他身边,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落日一点点沉下去。
“顾淮,”林砚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好像……真的自由了。”
不再被雪印束缚,不再被过去的阴影追赶,身边有想珍惜的人,眼前有触手可及的阳光。
顾淮侧过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硝烟味混着花香,甜得发腻:“嗯,你自由了。”
他伸手,指尖轻轻划过林砚后颈的疤痕,那里在夕阳下泛着浅淡的光泽,像枚被时光打磨过的勋章。
“但我希望,”顾淮的声音低沉而认真,“你的自由里,永远有我。”
林砚转头看他,撞进他黑眸里的自己,笑得比向日葵还灿烂。他凑上前,主动吻上那片带着硝烟味的唇,温柔而坚定。
晚风吹过花田,向日葵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为这个迟到了许多年的拥抱伴奏。
陆承宇站在窗边,看着台阶上相拥的两人,松烟味里漾着释然的笑意;沈辞靠在墙上,指尖转着手机,泉水味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张教授在厨房煮着热可可,听着外面隐约的笑声,苍老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雪山下的向日葵还在摇晃,像在说:
欢迎回家,小砚。
欢迎来到,属于你的阳光里。
傻瓜,你自己就是光
瑞士银行的地下室阴冷得像冰窖,金属柜的反光映在林砚脸上,让他后颈的疤痕泛起熟悉的微麻。
顾淮的手始终护在他腰后,硝烟味像层无形的铠甲,隔绝着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味——这里的味道和记忆里的实验舱太像,总能勾起那些冰冷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