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安澜的嘴唇慢慢张开,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父亲,我的腺体做了手术,少了一半。”
“可惜,医生说不能全割掉,不然会死人的。”
男人听见这话,先是愣了好几秒,随即猛地勃然大怒,声音隔着玻璃都透着慑人的戾气:“你说什么?!”
“谁让你割掉的?”
“你把自己当什么东西?”
咄咄逼人的质问接连砸来,“你身为oga,唯一的一点优势都没了,你知道吗?”
范安澜垂下眼睫,隔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我当然知道。”
他抬眼,语气依旧平静无波,“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谁不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范安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极苦的笑容,“谁不想呢?”
没有哪个oga会蠢到无缘无故割掉自己在这世上赖以生存的腺体,哪怕是傻子也不会。
“我也想好好过我的日子你知道吗,谁不想?我谁不想?我想的要命知道吗?”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割掉,不问问我到底经历了什么。你有问过吗?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不问我?”
男人说道:“那你倒是开口说啊,非要我问吗?我在监狱里面你还想要我能问出来啥,你倒是说,我就不信你还能经历啥做出这么愚蠢的举动”
“算了,不说了”,范安澜笑了一声,“真没意思”
男人还在玻璃那头嘶吼着什么,那些愤怒的、失望的、斥责的话语,范安澜都全然无视了。
他平静地起身,转身,结束了这场探监。
范安澜先回了那间公寓,足足睡了一两天。
除了为维持基本生命体征简单进食,其余时间他什么都没做,就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
迟余再次登门时,范安澜正巧在打扫卫生。他系着条简单的围裙,将不大的公寓收拾得一尘不染,连空气里都透着股干净的气息。
“休息好了?”迟余随口问了句。
“早就休息好了。”
范安澜抬眼笑了笑,转身从冰箱里拿出水果,执意要招待他。
迟余连说不用,却还是被范安澜硬塞进手里几个新鲜水果。
“看你过得不错,我就放心了。”迟余适时开口,“议会长前几天还问起你来着。”
范安澜剥水果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他,“能帮我联系上他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我想见他。”
迟余愣了愣,盯着他看了几秒。
这个oga,明显比第一次见到时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那双眉眼依旧含着几分天然的柔意,眼底却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冷,凉丝丝的。
不知是经了些什么,眉宇间掺着点隐约的讨好,带着易碎的破碎感,让人压根说不出重话。
迟余眉梢掠过一丝不忍,他终究是与alpha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