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范安澜笑得特别灿烂,眼角弯弯的,陈槐安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还比了个耶的手势。
那些画面的记忆特别清晰,就跟昨天刚发生的一样。
陈槐安咬着牙,喉咙像是被什么堵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连带着看照片里的范安澜,都觉得面目可憎。
天底下的oga那么多,优秀的、温柔的、漂亮的,应有尽有,他陈槐安想要什么样的没有?
凭什么要在范安澜这棵树上吊死?他又不是非他不可。
相框摔在地上,玻璃面全碎了,陈槐安把相片纸从碎相框里抽出来,盯着看了好半天,最后用力对折了一下,塞进了衣兜里。
放好照片,陈槐安这才瞥见手机屏幕上堆着好几个未接来电。
他扫了眼来电显示,犹豫了两秒,还是回拨了过去。
电话刚接通,陈槐安的语气就带着几分不耐:“喂?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什么态度啊你?”电话那头传来秦思永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怎么说,我也算是你表哥吧?”
秦思永顿了顿,语气轻快起来:“舅舅跟我说,今年我们家的年总会你不来了?”
“嗯。”陈槐安应了一声,脚下无意识地把散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往一块儿踢了踢,一边慢步走向墙角的扫帚,一边补充道,“今年不去了。”
“为什么啊?”秦思永追问道:“我妈还老念叨着你,说挺想你的。”
陈槐安已经拿起了扫帚,他一边攥着扫帚柄,脑子里想着却都是之前在秦家年总会上的场景。
他当初设计范安澜,不就是在那场合上吗?
陈槐安咬咬牙,强迫自己把思绪收回来,握着扫帚把地上的玻璃碎片慢慢扫到一处,声音没什么起伏。
“没为什么,不想去就是不想去。你替我跟姨妈说声抱歉。”
“那可不行!”电话那头的秦思永立刻嚷嚷起来,“要说你自己亲自去说,这种传话的活儿我才不干呢!”
陈槐安叹了口气,“没什么事情我挂了”
……
挂了电话,秦思永随手把手机丢在旁边的沙发上,然后漫不经心地将额前散落的碎发撩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烟,又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火苗窜起的瞬间,映亮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烟雾缓缓升腾,渐渐浸透了他的整个面孔,将原本的神情遮得严严实实。
先前挂在脸上的那股笑嘻嘻的劲儿彻底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淡,整个人透着股说不出的沉郁的感觉。
他刚抬起头,就瞥见秦翊站在楼梯口,身影半掩在阴影里,就这么站着,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你怎么了?”秦思永站起身,下意识跺了跺脚,率先开口道:“站在那儿干嘛?吓我一跳”
“没什么。”秦翊晃了晃手里的空水杯,语气平淡,“下来接水。”
他迈步走到饮水机旁,把水杯稳稳放在出水口下方,按下开关,看着透明的水流缓缓注入杯中,泛起细密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