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安澜侧躺着,眉头微微皱着,哪怕睡着了,神色也算不上安稳。
范安澜的发质偏软,郑鹤的手放在他后脑勺上,触感软乎乎的。
没过一会儿,郑鹤的手慢慢往下挪,顺着脖颈滑到后颈,指尖轻轻触到那处腺体。
上面留着一道长长的疤,横亘在细腻的皮肤上,边缘凹凸不平,看上去格外狰狞。
就算后来一直用膏药擦,也没能消掉,还是留下了这么狰狞又吓人的痕迹。
房间里飘着沁人心脾的桂花香,闻着让人心里舒服。
郑鹤突然很想抽烟,他想起那天他也点了一根烟,看着烟丝慢慢燃尽,最终化作了一场熊熊燃烧的大火,把那些肮脏的东西都烧得干干净净。
感觉到被人抱得越来越紧,脸上还被轻轻亲了几下,范安澜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范安澜看见郑鹤的时候,还有点发懵。他歪着头,一副刚睡醒的模样,就这么看着郑鹤,那双眼睛依旧带着极强的欺骗性,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郑鹤愣了几秒钟,下一秒,就又在范安澜的脸上亲了一口。
范安澜这下彻底醒了。
说也奇怪,他明明以前一直追着郑鹤跑,两人认识得最久,可真要跟郑鹤亲近,他反倒有些不擅长,浑身都透着点不自在。
他低低喊了声“哥”,才掀开被子起身。
身上就穿了件过长的体恤衫当睡衣,下面只搭了条短裤,松松垮垮地晃到卫生间。
范安澜挤了牙膏开始刷牙,一边刷,一边不自觉看向面前的镜子。
可一瞥见镜中的自己,那些算不上友好的暧昧且残忍的记忆就猛地涌了上来,搅得他心里发闷。
范安澜连忙低下头,把口中的牙膏泡沫狠狠吐干净,刚抬眼,就见郑鹤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旁,和他并排对着镜子。
郑鹤上半身什么都没穿,结实的胸肌和腹肌线条分明,在胸口位置,横亘着一道极深的疤痕。
那疤痕又深又狰狞,看着就让人揪心,仿佛再偏那么一点点,就会直接触及心脏。
那个人身上,好像也有这么一块疤痕。
也或许是范安澜记不真切了。
毕竟那时候他早就没了视觉,整日被关在漆黑的地方,脑袋昏昏沉沉的,意识混沌得厉害。
只有偶尔挣扎的时候,指尖会胡乱抓到什么,几次都触到了那块凹凸不平的疤痕,粗糙的触感在指尖留了些模糊的印记,却记不清具体是在什么位置,又是什么模样了。
之前有次躺在床上,范安澜装作不经意间问过郑鹤这道疤的来历。
当时郑鹤只是淡淡地说,是小时候的事了,他小时候被人绑架,对方在他胸口划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