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头就想接着睡,我却像故意犯贱似的凑上去:“起床起床,该起了。”
“现在起床的人,是天之骄子,是明日之星……”
我絮絮叨叨地念着,脸颊忽然被轻轻拍了一下。
不痛,只是带着点痒。
我下意识咬住了他的指尖,范安澜吃痛,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怎么就这么爱皱眉头!
下一秒,我被他踢了一脚。
“你好烦。”
带着没散的起床气,范安澜终于不情不愿地坐了起来。
他身上套着那件纯白长袖,领口垮下来一截,袖口也松松垮垮地堆在手腕上,尺寸明显大了一圈。
那是自然,毕竟那是我的衣服。
范安澜起床向来利落得很,掀了被子就走,叠铺盖这种事他是从来不碰的。
也难怪,这房子这么大,他又不喜欢有旁人在,这么些年来,始终就只有我和他两个人住着,这些琐碎的事,自然也就落在了我头上。
他显然还没彻底清醒,那头长发睡得乱糟糟的,额前的碎发耷拉着,后脑勺一撮头发不服帖地翘起来,像只炸了毛的猫。
我站在他身后,捂着嘴偷偷笑了半天,才弯腰习惯性地伸手,将他揉皱的铺盖重新叠得整整齐齐。
那边的范安澜还在揉眼睛,指尖蹭得眼尾微微发红,脚步虚浮地拐进了洗漱间。
没过几秒,里面就传来他拿着牙刷的声音,紧接着,一句理直气壮的质问就飘了出来:“陈槐安,你把你牙刷放我杯子里面干什么?”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
天地可鉴。
老天在上,这分明就是他自己拿错了,哪里是我放的。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会冤枉人的人。
“你就尽管冤枉我吧。”
我笑着扬了扬下巴,朝他那边示意:“你自己看看,你拿的是谁的杯子?”
察觉到自己理亏,范安澜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反倒先发制人,皱着眉赶人:“你还在这儿杵着干什么?走开。”
“汤圆都煮软了。”
我转身往外走,临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都是你赖床赖的。”
我在餐桌旁坐了五六分钟,范安澜才慢吞吞地从洗漱间出来。
慢死了。
范安澜的目光扫过桌上的碗,明显还在闹别扭,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拉开椅子坐下,一开口就是抱怨:“陈槐安,你是不是有病?”
他捏着筷子,一下接一下地戳着碗里的汤圆,那力道像是跟汤圆有仇似的。
半晌,才勉强夹起一个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就皱起眉,含糊不清地抱怨:“我都说了,我不喜欢吃这个。”
“那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