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我该感激你,并没有将我也一并告到女皇面前去。”
秦翊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神色冷硬,“所以,不必绕弯子,直接说你要提的要求。”
范安澜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开口道:“我要一艘船。”
……
范安澜回去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径直走进浴室洗澡,温热的水流顺着头顶缓缓落下,让他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恍惚之中。
他的大脑像是被硬生生撕裂成了两半,两种截然不同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冲撞,一刻也不肯停歇。
一半的声音在反复告诉他。
这一切都是真的,郑鹤是真心来帮他的,从头到尾,自始至终,只有郑鹤一个人向他伸出援手。
只有郑鹤一个人赶来救他,就像郑鹤说过的那样,自始至终都只有郑鹤一人。
而另一半的声音却又不断的不断的地提醒他。
这一切全都是假象,他费尽心思都挖不出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人,根本不是因为对方藏得太深,而是因为那个人,一直就待在他的身边。
剧烈的矛盾感让范安澜头痛欲裂,眼前的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水汽氤氲间,他又仿佛透过那些早已被拆除的摄像头,看见了迟余的身影。
迟余在他离开公寓的当天,就悄无声息地将安装在各个角落的摄像头全部取走了。
其实,这一切从始至终都透着说不尽的诡异,不是吗?
太多地方都反常得离谱,无论是郑鹤胸膛处那道与记忆里的那个人位置完全重合的疤痕,还是他从来不曾在自己面前流露过半分的信息素。
每一处细节都像一根细针,反复扎着他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范安澜猛地一阵反胃,生理性的恶心感翻涌而上,眼前阵阵发黑,脑袋里的眩晕感愈发强烈,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彻底凝固,过了许久才勉强重新缓慢流动。
真恶心。
范安澜抬手关掉还在喷洒温水的淋浴头,裹着一身湿冷的水汽,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了浴室。
刚踏出浴室的那一刻,范安澜的身体骤然僵硬,瞳孔微微收缩。
客厅暖黄的灯光静静洒落,沙发上赫然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安安静静地等着他。
“怎么了?”
郑鹤抬眼看向他,嘴角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平缓地开口,“不欢迎我?”
“怎么可能。”
范安澜轻轻摇了摇头,“我当然欢迎你。”
“要吃点什么吗?”
范安澜转身走向冰箱,伸手拉开冰箱门,从里面拿出一个苹果,目光落在水果上,刻意避开郑鹤的视线,“只有这个了,哥,我给你洗洗。”
“不用了。”
郑鹤轻轻招了招手,语气难得有些温和,示意范安澜到自己身边来。
范安澜站在原地,身形顿了顿,没有立刻挪动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