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紧不慢地将两人的距离拉开,力道不算重,态度却分明得很。
是实打实的抗拒。
“不让亲?”
汪如洋低低开口,声音带着哑意。
范安澜蹙了蹙眉,视线落在汪如洋的唇上,总觉得上面沾着些说不清的东西,黏糊糊的,让他打心底里觉得恶心。
汪如洋伸出手指,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镜框。
他看见范安澜现如今的眼眸湿漉漉的,脸颊也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绯红。
理智与情欲在他眼底疯狂撕扯,像是要把整个人生生劈成两半。
范安澜的现如今对待他的态度很复杂。
说不情愿,也不全是,说愿意,更谈不上。
那是一种更复杂、更直白的情绪,爱与欲死死缠在一起,可在这两者之间,明显是欲望占了上风。
是贪欲,是深不见底的黑泥,一步一步,将人狠狠往下拽,也顺势催生出滚烫的情欲。
范安澜要的从来很简单,他要钱,要舒服,要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要一步步往上爬,站到更高的位置。
为了这些,旁的东西他都可以不在乎。
在汪如洋亲手填上了覃屿安撤资后,那几条断裂的资金链窟窿,如今他给汪如洋一点补偿,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再说了,跟那些毛头小孩打打闹闹有什么意思,他们蠢得非要争个名分、讨个说法,幼稚又可笑。
汪如洋从不会做这种事,他最清楚这里面的规矩,从郑鹤,到陈槐安,再到现在,他看得太明白了。
汪如洋抬手,将指尖沾染的粘腻东西,直接按在了范安澜的脸上。
范安澜反应极大,立刻偏头想躲,满脸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可他的手腕却被汪如洋一把攥住,强硬地扣着,那带着湿意的指尖,硬生生按在了他的脸颊上,甩都甩不开。
“躲什么?”
汪如洋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你自己的东西,自己还嫌弃上了。”
范安澜眉头蹙得更紧,毫不客气地抬脚踹了他一下,直白又嫌恶地吐出三个字。
“恶心死了。”
汪如洋反倒低笑一声,他的指尖缓缓按在范安澜的小腹上,像是轻描淡写的,“就是可惜,做不了终身标记。”
说完这句话,他清晰地看见范安澜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明显的不耐烦,语气冷得像冰:“你赶紧滚吧。”
对他来说真没什么用了。
没用了的人,自然也就没必要再留着。
利用完就丢,本就是他一贯的行事准则。
“生什么气?”汪如洋丝毫没有哄人的意思,反而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我又没说错。”
他太清楚范安澜的软肋在哪里,专挑最刺人的地方踩。
他现如今的这种举动幼稚得像幼儿园小孩恶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