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
范安澜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这是我拜托阿雯买的,好看吗?”
阿雯,只是别墅里负责打扫的保姆。
他撒谎了。
下一秒,他清晰地听见郑鹤的嘴角溢出一声极轻的轻笑。
范安澜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了,起了一身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郑鹤的手缓缓落下来,抚在范安澜的脑袋上,指尖触碰到那柔软的发质,很舒服。
“睡觉吧。”
……
郑悔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毕竟都已经到了读大学的年纪,郑悔顺理成章地从郑鹤手中接过了那些需要他接手学习的事务。
无论是明面上联邦的各项事宜,还是郑鹤私下经手处理的隐秘事务,都一桩桩、一件件,慢慢清晰地铺展在了郑悔的面前。
这位向来严厉狠戾、手段果决的父亲,对着自己这一生唯一的儿子,显出了旁人从未见过的宽容与耐心。
郑悔问:“为什么哭?”
这是不对的。
这是痛苦的。
这是禁忌的。
范安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他本该是期望郑悔去死的。
在郑悔的羽翼还未丰满,尚且弱小任人拿捏的时候,只要他告诉郑鹤,郑鹤想要弄死他,简直绰绰有余。
不是曾经想掐死他吗?
不是打从心底里觉得他恶心,觉得他是个累赘吗?
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郑鹤?
范安澜想不明白,道德的枷锁与割裂感如同两把钝刀,将他活生生撕扯成了两瓣。
他本就是那种为了达到目的,可以将自己姿态埋得极低,毫无底线的人。
按道理来说,这种世俗的束缚根本不该约束他。
郑悔喜欢将他的脑袋埋在范安澜的小腹上面,温热的体温顺着他的脸颊,一路传到心口,烫得人发慌。
长期被娇养豢养的人,腹部总带着一小团软肉,柔软得不像话。
没有听见范安澜的回应,郑悔缓缓抬起头,果然,一眼就撞进了范安澜满眼噙着泪的模样里,睫羽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好可爱。
“你知道吗?”
郑悔的淡淡的笑了一下,“我曾经,也在你面前这样哭泣过。”
可是那时候,范安澜并没有安抚他。
并没有扮演好那个他该扮演的角色,没有给过一丝一毫的温暖。
于是郑悔又喊了一遍那个专属的昵称,目光沉沉地锁住范安澜的眼睛,再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