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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对准了遥远的北极星,却发现手腕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在那根生涩的草管中,流走的不仅是温热的血液,还有他对自己人生的掌控权。秋分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每救林焕之一次,他就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随之流失了。那不仅仅是气血,更是他的意志、他的魂魄。

他似乎正在一点点地把自己“稀释”在林焕之那个深不见底的命盘里。

身侧不远处,传来猖狸均匀且沉重的鼾声。

秋分侧过头,看着那杆斜插在沙地里的断魂枪。月光将枪尖照得雪亮,像是一道不屈的脊梁。他一直很羡慕猖狸。猖狸是一柄笔直的枪,她知道自己的梦想是什么,知道自己的武道在哪,即便身处绝境,她的人生依然像那枪尖一样,有一个明确的指向。

可他呢?

他打小跟着娘在西域的漫天风沙里行医,娘教他草药的药性,教他“医者仁心”。那时候他觉得自己的人生是一盏温暖的油灯,虽微弱,却能照亮脚下的路。

但他现在在这儿干什么?

在这荒无人烟的岛上,用自己的命,去供养一个玩弄权术、双手沾满鲜血的疯子。难道他读了十年的圣贤书,钻研了半辈子的针灸秘术,最终的意义就是成为一个人的“药奴”吗?

大海的声音在夜色中起伏,像是一场永不醒来的噩梦,低沉地嘲笑着他的天真。

秋分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娘的兽皮帐篷。那里总是弥漫着苦涩却安心的草药味,油灯的火苗跳动着,他坐在小板凳上,读着那几本翻烂了的药书,觉得那就是全世界。

“娘,我为什么一定要去京城赶考呢?”当初的他曾这样问过。

“秋儿,”娘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轻抚他的头顶,眼神辽远,“草药在这里只能救几个人,但若想明白人生的意义,就必须去见见这众生大世。不见世面,心便只有帐篷那么大。”

如今,他见到了。

他见到了朝堂的尔虞我诈,见到了归墟的波谲云诡,见到了人性最极致的恶与最扭曲的温情。可他依旧迷茫,甚至比在帐篷里时更加迷茫了。

“世面”原来是一头巨兽,它不负责解答疑惑,它只负责把你的人生撕得粉碎。

秋分再次看向身边的林焕之。

睡眠中的林焕之看起来是那样脆弱,眼睫垂下的阴影遮住了所有的阴谋。月光洒在那张苍白却精致的脸上,因为刚刚注入了秋分的血液,林焕之的脸颊上带着一种异样的、特有的潮红。

那红晕,是秋分的命。

秋分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碰那片红晕,却在半空中僵住了。

这就是他的意义吗?他曾以为救人是慈悲,可现在他发现,当救人变成了一种无法逃脱的契约,这种慈悲便成了一道沉重的枷锁。他找不到走回自己人生的路了。那条回西域、回帐篷、回油灯下的路,早就被这场名为“林焕之”的洪流给冲断了。

失控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救了林焕之,却在救赎的过程中杀死了那个原本单纯的、想做个大夫的自己。

“娘……这就是你让我见的世面吗?”

秋分低声呢喃,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没入干涸的沙土中。他依旧仰望着星空,在那浩瀚无垠的宇宙面前,他觉得自己渺小得连一粒沙子都不如。

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在这绝望的孤岛上,用残存的体温去贴近那个抢走他人生的人,在黑暗中等待着那个不知是福是祸的黎明。

荒岛困兽,少年心事乱如麻

换血之后的次日,海滩上的气氛诡异得连海浪声都显得小心翼翼。

林焕之虽然恢复了几分气色,但那双凤眼里总是闪烁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幽光;秋分则像是受了惊的兔子,只要林焕之目光扫过来,他便立刻低头,恨不得把脑袋扎进沙子里。

猖狸抱着断魂枪坐在火堆旁,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两人之间那股“拉不下面子”的别扭。她这两天睡在沙滩上,总觉得半夜有指头大小的螃蟹往脖颈里爬,痒得她心烦意乱,急需一个避难所。

“行了,你们两个。”猖狸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沙子,“一个整天装死,一个魂不守舍。去,看看前天布下的那个笼子陷阱有没有收获。我今天要弄个遮风避雨的窝,你们在这儿只会碍手碍脚。”

她叹了口气,心想:能者多劳,正好把这两个冤家打发走,省得在这儿互相折磨,指望他们能在这岛上“培养”出点死里逃生的战友真情。

秋分和林焕之来到林中,那简陋的木笼陷阱正剧烈摇晃,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笼子里,竟真的关着一只通体漆黑、獠牙森然的野猪。那畜生双眼通红,浑身结满了厚厚的泥浆与树脂,硬得像穿了一层盔甲。

“呵,运气不错。”林焕之冷笑一声,指尖习惯性地摩挲,却发现身上早已没了那些的“乾坤钱”。

他弯腰捡起几枚指头大小、质地坚硬的鹅卵石,眼神陡然凌厉。只见他手腕一甩,指尖如满月紧弦——“嗖!”

石头带着破空之声,猛地砸向野猪的脑门。林焕之虽然虚弱,但归信楼主的腕力绝非虚传,这一击足以击碎常人的头骨。然而,“当”的一声脆响,那坚硬的鹅卵石在触碰到野猪额头的瞬间,竟然直接崩成了碎块!

“皮糙肉厚。”林焕之骂了一句,那野猪受了伤,鲜血顺着额头流进眼睛,狂性大发,疯了一样撞向笼壁。

“咔嚓——!”木笼已经开始开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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