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顾清晨鼻子一酸。他别开脸,缓了缓才转回来:“嗯,哥不担心。你好好休息,配合治疗,会好的。”
清月点点头,又闭上眼睛,很快又睡了过去。
顾清晨就那么坐着,看着妹妹的睡颜,心里像压着一块巨石。两年了,他们等了两年,找了两年,一次次希望,一次次失望。现在,医生说等不了了。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江驰发来的微信:“到了吗?清月怎么样?”
顾清晨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打字:“到了。情况不太好,医生说需要尽快移植。”
几乎是秒回:“你别急,我这边也在想办法。等我消息。”
顾清晨盯着那句“我这边也在想办法”,眼眶发热。他想起秦医生的话,想起江驰那些默默付出的时刻。他打字:“江驰,秦医生都跟我说了。谢谢你。”
这次隔了几秒才回:“谢什么。等找到了再说。”
接下来的几天,顾清晨守在医院。清月时好时坏,烧退了又起,人越来越虚弱。顾清晨看着心疼,却无能为力。
江驰每天都打电话来,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深夜。他不再问“怎么样了”,而是直接说“我今天联系了哪个渠道”“我朋友那边有点消息”“我爸也帮忙找了”。
顾清晨这才知道,江驰不仅动用了自己的关系,甚至去求了江远锋。而江远锋,在得知是顾清晨的妹妹后,竟然真的帮忙联系了国外的医疗资源。
“我爸说,看在你把我教得还不错的份上。”江驰在电话里轻描淡写地说,但顾清晨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天大喜讯
重赏之下,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第五天下午,顾清晨正喂清月喝粥,秦医生匆匆走进来,脸上带着罕见的激动。
“顾先生,好消息!”秦医生压低声音,但掩不住兴奋,“刚才接到电话,有一个志愿者配型成功了!高分辨也完全匹配!”
顾清晨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碗里。
“真……真的?”他声音发颤。
“千真万确!”秦医生用力点头,“志愿者在国外,但已经同意捐献,相关手续已经在办了。如果一切顺利,清月调理一周后,就可以准备手术了!”
清月也听懂了,眼睛亮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一点血色:“哥……我有救了?”
顾清晨紧紧握住妹妹的手,用力点头,喉咙哽得说不出话。
出了病房,他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整个人还在发抖。两年了,七百多个日夜的等待和煎熬,终于看到了曙光。他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江驰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了。
“顾清晨?”江驰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一贯的、有点懒散的语调,但仔细听,能听出底下那点紧张。
“江驰……”顾清晨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找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江驰笑了,笑声通过电流传过来,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我就说会有办法的。”
顾清晨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掉下来。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握着手机,一遍遍说:“谢谢……谢谢你,江驰……”
“行了,别谢了。”江驰说,声音软下来,“顾清晨,我说过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妹妹有救了,这才是最重要的。什么时候手术?”
“一周后调理好身体就安排。”
“好。需要什么跟我说。”江驰顿了顿,“你什么时候回海城?”
“清月稳定了我就回去。”
“嗯。”江驰说,“我在家等你。”
挂了电话,顾清晨坐在走廊冰凉的地板上,很久没动。心里那块压了两年的大石,终于被移开了。而移开那块石头的人……
是江驰。
一周后,清月身体状况稳定,各项指标达到手术要求。手术时间定在下周。顾清晨安排好一切,终于可以暂时离开江城,回海城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飞机落地时是傍晚。顾清晨走出机场,一眼就看见了等在那里的江驰。
他靠在车边,穿着件黑色夹克,牛仔裤,简单的打扮,但身高腿长,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看见顾清晨,他直起身,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行李。
“累不累?”江驰问。
“还好。”顾清晨看着他,“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等吗?”
“等不及。”江驰拉开车门,“上车。”
回去的路上,顾清晨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开口:“江驰,清月的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江驰开着车,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扯了扯嘴角:“又来了。不是说不用谢吗?”
“不是客气。”顾清晨认真地说,“我是真的……很感谢你。如果没有你,清月可能……”
“没有如果。”江驰打断他,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路,“顾清晨,我早就说过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妹妹就是我妹妹。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都是我的,我帮你不是应该的吗?”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又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霸道。顾清晨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感动,温暖,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沉沉的心安。
是啊,这个人,用他最直接、最笨拙也最有效的方式,闯进了他的生活,闯进了他的家庭,闯进了他所有沉重的心事里。
然后,把他从绝望的边缘拉了回来。
“江驰。”顾清晨轻声叫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