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顾清晨急了,“你别冲动!”
“我没冲动。”江驰转过身,看着他,眼睛红红的,“顾清晨,我只是不想失去你。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我让你喜欢上我了,我也确定我喜欢你了,你让我现在放手?我做不到。”
他深吸一口气:“我这就去找我爸。他要是不同意,我就……”
“你就怎样?”顾清晨打断他,语气严厉起来,“跟他吵架?跟他闹?江驰,你二十岁了,能不能成熟一点?你爸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他会因为你的威胁就妥协吗?他只会觉得你幼稚,觉得我教坏了你,然后把所有怒火都撒在我身上,撒在我家人身上。你想看到那样吗?”
江驰僵住了。这话说得很重,重到江驰脸色瞬间白了。
“江驰,你不知道你爸是什么人,但我知道。我在江氏待了七个月,我看过他是怎么处理那些‘不听话’的人的。”
江驰愣住了。
“有个项目经理,跟了他五年,就因为一个项目上跟他意见不合,被他当场开了。那个项目经理在海城干了十几年,你爸一句话,整个海城没人敢再要他。最后那人只能带着全家去外地重新开始。”
顾清晨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头,沉甸甸地砸下来。
“还有个供应商,合作了七八年,就因为一次交货晚了三天,你爸直接断了所有合作。那供应商本来靠江氏的单子活着,单子一断,公司撑了三个月就倒闭了。老板最后跳楼了,没死成,瘫了。他儿子刚上初中。”
江驰的脸色变了。
“你知道他们背后叫你爸什么吗?”顾清晨看着他,“不是江总,是‘江阎王’。阎王爷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在海城这个地界上,他想让谁死,谁就活不了。”
“那都是商场上的事……”江驰说,声音有点虚。
“商场上的事?”顾清晨笑了一下,笑得很苦,“江驰,你以为你爸的手段只用在商场?他能在海城做到这个位置,靠的是什么?是心慈手软吗?”
“这些事,你知道多少?你爸跟你说过吗?”
江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在他眼里,是他儿子,唯一的继承人。但你也是他可以拿捏的筹码。他今天对我客气,是因为你在我身边,因为你还需要我。但如果有一天,他觉得我碍事了,觉得我挡了你的路,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他……”
他站在那儿,看着顾清晨,看了很久。然后他走回来,走到顾清晨面前,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脸。
“对不起。”江驰说,声音哑得厉害,“我没想到这些。”
顾清晨摇摇头,没说话。
江驰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顾清晨几乎喘不过气。
“但是顾清晨,”江驰在他耳边说,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发誓,“我不会放弃的。你给我一点时间,我想办法。我一定想办法,让我们能在一起。我不管有多难,不管要付出什么,我就要和你在一起。”
顾清晨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窗外的鸟叫声停了。新的一天正式开始,而他们面前横亘着一道看似无法跨越的鸿沟。
但江驰的怀抱很暖,暖到顾清晨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愿意相信,也许,也许真的有办法。
也许他们真的能有未来。
通往未来的船票(上)
三天后,江驰兴冲冲地告诉顾清晨:“我爸同意了!”
那是周四的下午,顾清晨正在公司处理一份加急文件。江驰连门都没敲就直接冲进他的办公室,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整个夏天的阳光。
“什么同意了?”顾清晨放下笔。
“一起出国的事啊!”江驰走到他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我跟他说了,我需要你监督,不然到了美国肯定管不住自己,学业就废了。他考虑了两天,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可以让你调去美国分公司,职位和薪水都比现在高。”
顾清晨愣住了。
他以为江驰那天说要去找父亲只是冲动之言,过后冷静下来就会放弃。毕竟这三天江驰都没再提这件事,他还以为对方已经想通了。
“你……你真去找他了?”顾清晨问,声音有点干。
“当然。”江驰理所当然地说,“我答应过要想办法的。而且这个理由很充分啊,我爸最在乎的就是我的学业,我说没了你我不行,他肯定得考虑。”
他说得轻松,但顾清晨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江远锋那种人,不会因为儿子一句话就轻易做出这种决定。
这其中肯定还有别的考量,也许是真的看重江驰的学业,也许是觉得顾清晨确实有能力,也许……是为了更方便监控儿子在国外的一举一动。
但不管怎样,这个提议摆在面前了。
“分公司那边……是什么职位?”顾清晨问。
“运营总监助理,算是升职了。”江驰说,“薪水比现在高百分之三十,还有外派津贴。而且纽约生活成本高,公司会提供住房补贴。”
这些条件确实优厚。顾清晨在心里快速计算,薪水高百分之三十,加上津贴,几乎是他现在收入的两倍。这意味着清月后续的治疗费和康复费用,压力会小很多。
但他还是犹豫。
“我妹妹后天手术,”顾清晨说,“之后至少需要半年到一年的恢复期。我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国内。”
“可以接过去啊。”江驰立刻说,“我已经问过了,美国那边有专门针对国际患者的医疗配套服务,术后恢复和复查都可以在那边做。费用……我来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