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晨站在床边,看着他。
这个曾经在海城呼风唤雨的人,现在躺在病床上,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下午在别墅里,他站在自己面前,说“你毁了我儿子”。那时候他多得意,多嚣张。现在呢?
江远峰的眼睛动了一下,慢慢睁开了。他看见顾清晨,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的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只有含糊的啊啊声。他的左手抬起来,颤巍巍地伸向顾清晨。
顾清晨看着他那只手。他没有握。
“江总,你好好养病。”他说,“江驰的事,我会处理。”
他转身走了。
身后,江远峰还在啊啊地叫,声音越来越急。顾清晨没回头。
走廊里,李婉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顾清晨听见了几句。
“……对,就是他……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你先把文件准备好……”
顾清晨的脚步慢下来。他看了一眼李婉,李婉也看见了他,赶紧挂了电话。
“你看什么?”李婉瞪着他。
顾清晨没说话。他走出急诊大楼,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夜风很凉,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拿出手机,给沈薇发了一条消息:“江远峰脑梗,住院了。李婉不对劲,可能在打股份的主意。”
沈薇秒回:“我明天过来。你盯着她。”
顾清晨收起手机,看了一眼急诊大楼的灯光。
他不会让李婉得逞的。
不是为了江远峰,是为了江驰。
那是江驰的东西,谁都不能动。
从那天起,顾清晨开始了医院、公司、律所三点一线的生活。白天去公司处理事情,下午去医院守着,晚上去沈薇那边跟进案件进展。两只狗托韩骁照顾,清月有时候也去帮忙。
江远峰住在病房,单人间,有电视有沙发有独立卫生间。李婉请了两个护工,一白一班,照顾他的起居。但顾清晨发现,那两个护工不怎么上心。白天那个还好,晚上那个经常打瞌睡,江远峰想喝水都叫不醒。
顾清晨跟护士站说了,换了一个。李婉知道后,气冲冲地来找他。
“你凭什么换我请的人?”
“因为那个护工不称职。”顾清晨说,“晚上打瞌睡,江总叫都叫不醒。”
“那是我请的,不是你。”
“江驰不在,我替他看着他爸。”顾清晨看着她,“李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李婉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顾清晨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江总还没死,他的股份谁都不能动。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李婉盯着他,盯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很冷。
“顾清晨,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能挡住我?”
“你试试。”
李婉转身走了。顾清晨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江驰被带走后的第五天,沈薇作为代理律师,去看守所看他。
那天,下着小雨。海城的九月,雨说来就来,不大,但很密,打在车窗上,模糊了外面的街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