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坐在后座,翻着案卷材料。补充协议、资金流水、举报信。她已经看了无数遍,每一条线索都烂熟于心。
但真要去见江驰,她心里还是没底。
不是因为案子难。而是对面的人是江驰,曾被称为海城第一太子爷的江驰,是那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江驰,是那个从美国回来铁血手腕、快速掌管整个江氏的江驰。
而他为了顾清晨,宁愿自己进去。
想到这,沈薇的眼眶有些酸涩。
看守所在城郊,开车四十分钟。门口有武警站岗,灰色的高墙,铁丝网,压抑得像一只蹲着的野兽。
沈薇办了手续,交了证件,过了安检,跟着工作人员往里走。走廊很长,灯管白得刺眼,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会见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中间隔着透明玻璃。沈薇坐下,等了一会儿。门开了,江驰走进来。
沈薇愣住了。
【江:顾老师,别人只看你温文尔雅,唯有我见不得你受半分委屈,我要把你捧在掌心,替你挡掉所有风雨。】
探视
她想过江驰在里面会变成什么样,但真看见的时候,还是心里一紧。
他瘦了。不是瘦了一点,是瘦了很多。颧骨凸出来了,下颌线更硬了,眼窝深陷,眼底有很重的青黑。
头发长了一点,乱糟糟的,没有打理。但他穿着看守所的马甲,站在那里,腰板还是直的。
他看见沈薇,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玻璃对面坐下。
他拿起电话,沈薇也拿起电话。
“沈律师。”他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喝水,“你怎么来了?”
“顾清晨让我来的。”沈薇说,“我是你的代理律师。”
江驰沉默了一会儿。
“他……还好吗?”
沈薇看着他。隔着玻璃,她看不清他眼底的东西,但她听得出来,那三个字里装了多少东西。
“不好。”她说,“你被带走那天,他在机场站了很久。这两天他忙着到处找关系,想尽办法要帮你出来。”
江驰垂下眼睛。
沈薇继续说:“他每天都去医院。你爸脑梗,半身不遂。他守着你爸,怕李婉动手。公司那边也是他在盯着,你那个赵助理天天找他汇报。”
对于江远锋脑梗的这个消息,江驰似乎并不意外,显然他已经知道了。
他的手指攥紧了电话。
“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让我帮你。”沈薇看着他,“他说你是为了他。他说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你弄出来。”
江驰的眼眶红了。他偏过头,看着旁边白色的墙壁,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转回来,看着沈薇。
“沈律师,你帮我带句话给他。”
“你说。”
江驰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