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他说,不要为我担心。我没事,我很好。”他顿了顿,“你跟他说,不要有任何愧疚。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五年前他为我做了那么多,五年后轮到我了。”
沈薇没说话。她在本子上记着,但笔尖停在纸上,没有动。
“还有。”江驰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叠得很整齐,递到玻璃上,“这是授权书。我授权顾清晨作为我的代理人,在我被羁押期间,代为处理我名下所有公司事务。包括江氏集团的股权管理、汽车金融公司的运营决策,以及一切与我个人资产相关的法律事务。”
沈薇接过那张纸,隔着玻璃,她看不清上面的字,但她知道那是什么。
在看守所里,被羁押人员可以出具授权委托书,将个人事务委托给他人处理。只要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法,就具有法律效力。
江驰是江氏集团最大的股东,他有权授权顾清晨代为行使股东权利。这不是股权转让,不是经营权移交,是代理。
在法律上,完全站得住脚。
“你确定?”沈薇问。
江驰点头。
“确定。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我的事。交给他,我放心。”
沈薇把授权书收好。
“还有别的吗?”
江驰想了想。
“赵助理那边,你让他有什么事直接找顾清晨。那几个项目不能停,停了损失太大。还有我爸那边,你让顾清晨帮我盯着,李婉那个人……”
“顾清晨已经在盯着了。”沈薇打断他,“你爸的病房,他每天去。李婉,她翻不起浪。”
江驰看着她,眼眶又红了。他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抬起来。
“沈律师。”他叫她。
“嗯。”
“谢谢你。”
沈薇摇头。
“你不用谢我。我不是为你。我是为顾清晨。”她看着江驰,一字一句说,“他是真的担心你。他也是真的爱你。”
江驰红着眼眶,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他说,声音很哑,“我知道。”
沈薇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她想起顾清晨在电话里的声音,平得吓人,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想起他每天去医院守着江远峰,想起他半夜给她打电话问案子进展。
这两个人,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都在扛。
“江驰。”沈薇叫他。
江驰抬起头。
“这个案子到我手里了。”沈薇看着他的眼睛,“我一定会尽全力,你放心。”
江驰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很苦,很涩,但带着一点感激。
“沈律师,我知道你能力强。”他说,声音忽然哽了一下,“但结果……谁都不能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