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虎推门进来,在门槛边上站住了,脸上木木的,没个表情。他声音压得低,跟说悄悄话似的。
“王妃,御林军动了。”
沈清禾手里那盏茶晃了一下,茶水差点洒出来。
“多少?”
“整三千。领头的姓魏,皇上心腹。”
边上,谢厌舟把茶盏搁桌上了,瓷底碰着木头,轻轻一声“嗒”。
“冲王府来的?”
“到门口了。”高虎喉结滚了滚,“说奉旨拿人,罪名……是谋逆。”
沈清禾站起来,袖子带翻了茶杯,咣当一声摔在地上,碎瓷片子崩了一地。
“王爷——”
“慌什么。”谢厌舟也站起来,推着轮椅往外走,“该来的,早晚得来。”
轮椅到门口,卡门槛上了。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跟上。”
沈清禾没多问,提着裙子跟上去。
廊下风大,刮得灯笼乱晃,影子在地上跳来跳去,跟活了似的。
前厅那边已经乱套了。
管事的、丫鬟、小厮,全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莫离堵在门口,手按在刀把上,手指头捏得白。
“王爷,外头那个姓魏的,非要进来搜,”莫离嗓子紧,“属下……拦不住。”
“谁让你拦了。”谢厌舟声音平平的,“让他们进。”
莫离一愣,“王爷?”
“我说,让他们进来。”谢厌舟又说了一遍,一个字一个字的,“我在前厅等着。”
莫离应了声,转身出去了,步子迈得急。
沈清禾跟着谢厌舟进前厅,在他下站定了,手攥着袖子,攥得死紧。
外头脚步声跟打雷似的,噼里啪啦的,靴子底子踩在青砖上,声音齐刷刷的,听得人心慌。
御林军进来的时候,前厅已经被围成了铁桶。
姓魏的走在最前头,一身铁甲,腰里挎着刀,脸上没表情,跟个木偶似的。他进门,眼珠子转了一圈,扫过厅里每个人,最后停在谢厌舟那辆轮椅上,顿了顿。
谢厌舟坐在轮椅里,手搭在扶手上,看着他。
“魏统领,这么大阵仗,”谢厌舟笑了下,“是来拿我的?”
魏成往前走了两步,站定了,“镇南王,皇上有旨,您涉嫌谋逆,请随我进宫对质。”
“谋逆,”谢厌舟嗤了一声,笑声短,“魏统领,您瞧瞧我这腿,能谋什么逆。”
魏成没接话,从怀里掏出那道黄帛,哗啦一声展开,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念完了,他把圣旨一卷,看着谢厌舟。
“镇南王,请吧。”
谢厌舟没动,只是把手从扶手上拿下来,搁在膝盖上。
“魏统领,我这腿您也瞧见了,”他说,“进宫对质,您是让我爬着去,还是让人抬着去?”
魏成脸色变了变,“镇南王,皇上的旨意——”
“皇上的旨意我听见了,”谢厌舟打断他,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楚,“可我也有几句话要说。”
说完,他手撑在轮椅扶手上,身子往前倾了倾。
然后,慢慢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