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向御案,提笔,蘸墨。
龙飞凤舞的几个字,重重盖上玉玺。
黄绫递到她面前。
沈清禾接过来,直接塞进袖袋。
“前线。”她停顿了一下,转身走到门口,“别死。”
谢厌舟嘴角微动。似有话要说,终究咽了回去。
“放心。”
三日后。湖广总督府。
歌舞升平。地龙烧得暖如春日,几乎要让人昏昏欲睡。
总督大人正品着西域进贡的葡萄酒,满面红光。
“大人,北边真打起来了。”幕僚凑到跟前,压低声音。
“打就打。”总督不耐烦地摆摆手,“朝廷没钱,打不长久。咱们守住粮袋子,谁赢了,这天下都得求着咱们。”
他打得极好的一盘算盘。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乐曲戛然而止。舞女们尖叫着缩到墙角。
厚重的红木门被一脚踹开。
狂风卷着大雪灌进来。几个穿蓑衣戴斗笠的人提着刀跨过门槛。
刀尖还在往下滴着血。
“你们是什么人!敢闯总督府!”幕僚大喝一声,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
为的人掀开斗笠。露出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是沈清禾手底下的天字号杀手。
“奉旨,查抄。”
一块沉甸甸的铜牌扔在桌上,直接砸翻了总督面前的酒杯。
红色的酒液顺着桌沿滴落。像极了刚流出来的血。
总督猛地站起。他指着那块铜牌,嘴唇直哆嗦。
“矫诏!绝对是矫诏!本官乃封疆大吏——”
刀光骤然一闪。
一颗人头骨碌碌滚落到地毯上,眼睛还死死瞪着。
杀手从怀里掏出厚厚的账册,对着那具无头尸体冷冷吐出两个字。
“聒噪。”
同一天夜里。江浙、川蜀。完全相同的戏码在同时上演。
沈清禾的网,彻底收紧了。
她不需要三司会审。不需要口供和人证。
乱世只能用重典。这批粮草,必须在半个月内分毫不差地运到前线。谁敢挡路,就拿谁的九族来填。
正月十五。元宵节。
京城没有花灯。连夜实行最高级别的宵禁。
北风如同淬了冰的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沈清禾拢了拢厚重的狐裘,一步一步走上城楼。
城墙上的青砖结着一层滑腻的薄冰。
她站在女墙后,极目远眺。
北方。天空的尽头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暗红色。
那是漫天战火的反光。
三天前,谢厌舟离京。没有大张旗鼓的誓师大会,只有几千轻骑趁着夜色出城。
他亲自去了平型关。去当那个最危险的诱饵。
“主子,江南的粮草已经启运。”下属在身后低声禀报。
三颗封疆大吏的人头,换来了三十万石救命的军粮。
这笔买卖,算不得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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