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交?”沈清禾轻嗤一声。
这哪里是晚交。这是在观望。
北狄兵,十万铁骑压境。这帮地方豪强觉得朝廷这艘破船可能会沉,于是死死捂紧了自己的钱袋子。
国库本就空虚。这三个老狐狸在赌大周的国运。
不仅如此。
沈清禾翻开册子,指尖划过其中一行密文。
“江浙布政使半个月前,秘密见了一个西域商人。”她抬起眼,语气极冷。
“是。”下属补充,“那商人走的是北狄的商路。疑似在倒卖铁器。”
沈清禾冷冷地盯着木牌。
想趁火打劫。甚至还想两头下注。
也得看他们有没有命活到拿钱的那一天。
入夜。雪下得更大了。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冷风卷着雪花扑进屋内。
沈清禾带着一身极其浓重的寒气走进来。
谢厌舟没在御案后,他坐在棋盘旁,手里捏着一枚黑子。
“来了。”他头都没抬。
沈清禾径直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没有见礼。没有废话。
“北狄十万,你打算怎么吃?”她单刀直入,盯着他手里的棋子。
谢厌舟把黑子拍在棋盘上,声音清脆。
“三路齐,必定尾难顾。”他抬起眼,眸底有暗火在烧,“朕放平型关,关门打狗。”
沈清禾眉心微跳。
放平型关。那等于是把北狄的左路军直接放进大周腹地。
这赌注太大了。稍有不慎,长安就会沦为一片火海。
“你真是个疯子。”她语气极淡,完全在陈述事实。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谢厌舟身子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这一仗不能拖。大周拖不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沈清禾没接话。
他说到了最致命的点上,大周现在就是一个外强中干的架子。
这几个月她理清了所有账目,国库里的钱,连三个月都撑不到。
“南边的粮,出了岔子。”她直接摊牌。
谢厌舟动作一顿,他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湖广、江浙、川蜀。”沈清禾屈起食指,敲了敲桌面,“这三个老东西,把春赋扣下了。”
谢厌舟靠回椅背,冷笑出声。
“好胆量。”
在这个节骨眼上卡脖子。这是笃定他不敢在两线同时开战。
“不止扣粮。”沈清禾甩出一张供状的抄本,“江浙那边,还在给北境走私铁器。”
谢厌舟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杀意在御书房里弥漫。
“不用你管。”沈清禾迎上他的视线,语气没有半点起伏,“内部的蛀虫,我来处理。”
谢厌舟盯着她。
“怎么处理?”他问。
“杀。”沈清禾吐出一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
谢厌舟没立刻接话。
这三个人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动了他们,朝堂必然剧烈震荡。弄不好,南方立刻就会爆燃叛乱。
但他更清楚,现在绝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
“你需要多少人?”他终于开口。
“不需要你的兵。”沈清禾站起身,“我的人够用。你只要给我一道密旨。”
谢厌舟没有多问。
他们之间一直保留着这条隐秘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