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深处,雾气终年不散。
青石板铺就的山路上,马蹄声嘚嘚作响。
谢云峥挥起重斧。
咔嚓。
粗壮的松木应声裂成两半。
木屑溅落在沾满泥水的草鞋上。
他随手抹去额头的汗珠。
粗布麻衣掩不住结实的肌肉轮廓。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石头像个泥猴儿一样窜进院子。
手里还抓着半块没啃完的炊饼。
“阿峥哥!镇上出事了!”
小石头喘得像风箱。
“敲了锣!好大的锣!”
谢云峥放下斧头。
劈柴的动作停滞。
“慢点说。”
他倒了碗凉水递过去。
小石头咕咚咕咚灌下肚。
“衙门贴了告示,红纸黑字!”
“教书的李秀才念了,说是什么……北边的蛮子要打进来了!”
谢云峥指尖微顿。
瓷碗碰在木桌上。
出一声闷响。
镇上的集市比往日更喧闹。
却不是为了买卖。
人群把告示栏围得水泄不通。
谢云峥戴着破旧的斗笠。
不动声色地挤入人群。
李秀才站在条凳上。
念得声泪俱下。
“……北狄贼子,贪得无厌!”
“夺我田地,杀我同胞!”
这篇檄文。
谢云峥只听了头几句。
就断定不是翰林院那些老朽写得出的。
太直白了。
全是用泥巴和血泪糊成的句子。
直接往老百姓的心窝子里捅。
“这定是沈清禾的主意。”
他在心底暗忖。
那个女人的手段,总是这般辛辣。
不留半点余地。
人群里炸开了锅。
卖肉的屠户一把将杀猪刀剁在案板上。
“干他娘的!老子这几个月不吃肉了!”
“把买肉钱全捐给前线!”
旁边卖菜的大娘也抹着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