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一下就抬起头,像是要认真再看一眼,好记住这个无理取闹的病人长得什么样子,程嘉明似是无意,侧身往前了一步。
斯文秀致的男人提起输液袋,冲护士露出一个替小朋友道歉的、歉然的笑。护士就也收起目光,假装忙碌地整理东西。
急诊输液室里只有零星一两个人,但两人还是径直走向了角落。
挂起输液袋又仔细调整了一下位置,程嘉明坐到闻桥身旁的位置。“困就再睡一会儿。”程嘉明示意闻桥可以靠过来。
闻桥就靠了过去,一边打哈欠,一边说我不困。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不困,闻桥用头在程嘉明的肩膀上碾来碾去。头发毛刺刺地顶着程嘉明耳垂下的皮肤,是一种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不管不顾的、莽撞的亲昵。
程嘉明随他蹭,一直蹭到头发炸了毛闻桥才停下。
“……我以后不那样了。”
“不哪样?”
“不那样喝酒了。”闻桥顿了下,看向程嘉明:“你也会看住我的,对吗?”
“对,我会看住你的。”程嘉明用手指给闻桥整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还想吐吗?胃呢,难受么?”
闻桥说不想吐了,胃也还好。
“已经不难受了。”闻桥说着,又把头抵到程嘉明身上。
大概是无聊,闻桥挂了点滴的手爬来爬去,摸来摸去,最后摸到程嘉明的腿上。
程嘉明穿了咖色布料的裤子,滑溜溜的触感,还挺好摸的。闻桥来回摸了几下,程嘉明大概觉得痒,伸手轻轻摁下闻桥在他腿上乱蹭的手指。
被摁住了,闻桥的手就也挺乖地不动了。
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飘在鼻尖,闻桥低头看着两个人松松叠在一起的手。
看着看着,他就想,这程嘉明的手长得……还真挺好看的。
手掌的形状,文绉绉的指骨,还有白净的肤色,全部都稳稳地踩在闻桥的忄生癖上——虽然其实闻桥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的忄生癖是个什么玩意儿。
但是,闻桥想,他既然能被程嘉明精准地戳中忄生癖,是不是就代表,他们两个之间,天然地存在着某种……基础?
那如果,他们俩之间天然地存在着某种基础,是不是就代表……
闻桥脑子又开始发晕了,晕着晕着,他又想起来了几个钟头前程嘉明对他说的那句话。
【给我一个照顾你的……】
……。
闻桥的心脏又开始跳起来不成节奏的蹦擦擦了。
可照理说不应该——吹一点牛批来说,给他真真假假表过白的男男女女、不男不女能从他老家的肯德基大门一路排到发国。
只要闻桥乐意,他能在太平洋里养鱼——闻桥不乐意罢了。
在前二十年的人生里,闻桥只答应过一个人的告白。
然后他们分开了。
再然后……他就认识了程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