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想看闵哥儿明日来便是,这个时辰不是扰了他歇息?”
周夫人甩开他要拉自己的手,质问道:“周士琅,你究竟知不知道儿子是被人下黑手才摔了腿的?”
男子身形不稳后退了两步,周夫人劈头盖脸继续道:“还是说你已经猜到此事蹊跷,只是不敢指出来怕牵连自己仕途?亏你还是都察御史,连自己儿子的事都可以息事宁人,愧为闵哥儿父亲吗?”
“你看看才不过几日,儿子瘦成什么样了,他这腿可是关系以后一辈子的事呀。怪不得你非要他留在前院修养,说什么不好挪动,都是糊弄我的!”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你不敢为儿子伸冤找回公道,我敢——”
话落带着人便出了厢房,朝府外走去。
周士琅阻拦不及,颓然跌落在椅子上,一时不敢面对儿子的目光。
皇宫正华门前,百官已于拂晓规整衣冠,神情肃穆有序入宫。
只是今日却多了许不同,只见宫门之外,一妇人双手持鼓槌,毅然敲响登闻鼓。
声音一遍遍重复响荡正华门前。
“臣妇不平,愿昧死上言,为儿伸冤。”
宫内已得了消息,侍卫将妇人带进宫门。
于早朝之上,周夫人以女子之身入朝奏明冤屈,句句直指二皇子刘瞻。
当众被捅出来,这可称得上是皇家劣迹污点了,有懂事的大臣已经站了出来,不满周氏以女子之身扰乱国事,无凭无据口出妄言。
偏这个时候,顾律出列。
直言后宫徐嫔母族仗势欺人,借二皇子名义行不法之事,强占百姓田地,搜刮勒索富商钱银,横行霸道,欺压乡民。
随着奏章证词一样样呈上,元景帝脸色铁青,彻底动了怒,责令彻查。
一场震怒过后,官员退朝,顾律行至之处,显然空了一块。
众官员低头不语,都怕招惹上麻烦。
只能说不愧是开国至今便屹立不倒的世家望族,多年累积势力强盛,翻出些东西来轻而易举,说发疯便发疯,连皇子都敢得罪。
一路出了宫门,顾律上了马车,行至僻静处突然被拦了下来。
百吉掀开车帘,只见马车之外周夫人早已等候在此,先是给顾律行了一礼,后点明道:“我知消息是大人传递,在此谢过大人,不至于让我始终蒙在鼓里,连给儿子道不平的机会也没有。”
顾律神情平静,“你比我想的要果决。”
在他的计划中,周家不是绝对,就算没有周夫人出面,依旧还有别的准备替代。
周夫人一笑,豁达道:“顾大人身居高位尚且不怕惹怒陛下,我一女子无官无职,陛下仁善,总会念我爱子情切,不至于要了性命。”
顾律眉眼微动,倒是个心思透彻之人,他朝周夫人颌首,“告知你不过顺势而为,同是为其家人,不必介怀。”
车帘放下,马车继续行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