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经布满藤蔓的凉台时,顶山的一道声音叫住了两人。
顾知望仰头看去,只见数米高的凉台之上,刘焱安坐其上,眼睛微垂,不知注视了他们多久。
“倒是巧了,既然碰见不如上来叙叙旧。”
顾知望拉着顾知序后退了两步,眼含戒备。
刘焱目光钉死在他身上,“怎么,这就怕了?”
顾知望不欲理会他,拉着顾知序便要走,手心传来的阻力令他回头,顾知序朝他摇了摇头,松开手。
“你在这等我。”说完这话顾知序转身沿着台阶上了凉台。
顾知望不放心要追上去,立于高阶处的顾知序回头,朝他投去安抚的一眼,接着进入亭中。
刘焱冷眼看着进来的顾知序,讽刺道:“不过是叫你们上来说几句话,就害怕成这样,是怕本皇子回京以后报复你们?”
最后一句看似是玩笑的语气,却透着丝丝阴寒。
顾知序神情淡淡,他虽只比刘焱大上一岁,身上却具备刘焱所达不到的从容不迫。
看着眼前浑身缠绕阴沉之气的刘焱,他扯了扯嘴角。
犹如瞬间被惹急的疯犬,刘焱猛地暴怒,“你笑什么?”
两人身份尊卑分明,可在一句话未说的顾知序面前,他却觉得自己处在劣势,这种感觉强烈的叫人生厌。
顾知序声音平稳,“我只是笑殿下到如今依旧蒙在鼓里,被人当做枪使。”
刘焱:“你什么意思?”
顾知序:“殿下难道真相信那些半道出现的蛇只是偶然,数百条毒蛇,要的赶尽杀绝,到时死无对证,被压上罪名的可就是殿下。”
“谋杀重臣之子和谋害未遂,两者区别相信殿下自己明白轻重。”
送别
刘焱控制不住按照他的话去设想,忽得惊出一身冷汗,他如今已了解自己父皇的底线,不似过去活在自己的幻想中,谋杀重臣之子的罪名落下,先不说以后无缘高位,便是此番惩处也不会轻描淡写过去。
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
“冲锋陷阵挡在前面的殿下,有些人只需要在暗地里动动手指,毫发无损。”
是这样吗?
刘焱好似陷入某种神思恍惚中,过往一幕幕隐蔽的小事浮现。
那些总是伴在他身侧的声音逐渐清晰。
——大哥,王霖今日又去父皇寝宫用膳了。
——晚宴时父皇特意叫王霖坐自己身侧,连我们都要靠后。
——大哥,父皇夸了王霖功课做的好,还教他写字了。
——大哥,你性子太直了,对付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办法。
——王霖从父皇手里讨要了龙纹玉佩,父皇说给就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