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茉进门前是设想他早已谈过几任女友,因为刻意避嫌,这几年她根本没关注他的生活,说不定人家现在已经有了情比金坚、准备毕业就领证的对象了呢?
按她的经验来说,揪着陈年往事不放的一般都是局外人,他们叫嚣着意难平的时候,当事人反倒比他们都洒脱,早早开启新生活。
三年不见,段锦年毫不意外的比记忆中更出色,脸上说不清有什么变化,但仔细一看跟以前还是有点细微的差距,眉眼褪去青涩,周身气场变得更稳。
以前他爱作怪、爱开玩笑,如今穿一身蓝白撞色的短款羽绒服,在周围一干老熟人的起哄下,无奈脱掉外套,反倒从欺负人的变成了被欺负的那个,嘴里说道:“刚进门,就不能让我缓缓?”
但等陈茉跟王思思进来寻觅位置,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转过来,目光锁在她身上,稍纵即逝,笑道:“陈茉,这次怎么有时间赏光?没跟你男朋友出去玩?”
像是老熟人之间调侃般的问候,又像一个被遗留在时光里、始终不能释怀的影子。
陈茉还没开口,李昭一群男生就开始起哄,有人骂段锦年贼心不死,“陈茉就是跟男朋友分手也轮不上你!看看你那没出息的样,真给兄弟丢人!”
稍后话头一转,开始拉着陈茉坐他们那一桌,问她:“你男朋友呢?怎么没跟着一起来?”几乎都要问:你不是真分手了吧?
高一同班五十人,虽然后面经过选科打乱,但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刚开始就分到一个班的感情更好,——陈茉后来分的那个班,可从来没说办什么同学会。
今天来了三十多个人,大差不差的分成三桌,青春人人都有,老同学并不只是拎着他们几个人叙旧,各说各的也很热闹。
但他们这一桌因为离得近,大家八卦之心骤起,确确实实都把视线放在两人身上,全等着女方给出一个说法。
王思思帮陈茉挡下第一波攻势,直接点李昭的名字:“你小子又在背后憋着什么坏呢?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波人都听你的,人家男朋友来不来也值得你这个八婆说道?想来就来,想走我们也能走。”
说着拉着陈茉胳膊作势起身,老熟人连忙跑过来再把人按回座上:“同学好不容易见一面,搭理他们这群搅屎棍干什么?”
然后又问王思思蓉城怎么样,“看你这打扮挺时髦的啊,听说蓉城女生都喜欢自己买房子,你买没有?”
等桌上气氛稍稍缓解,老熟人问陈茉:“听说你当年的分数都能冲c9,怎么跑到t大去了?”
陈茉说分数不够,“要是冲c9只能等调剂,我没什么大志向,怕分到的专业不好毕业。”
一干人顺势把话题转到高考上,说自己当年多少多少分,错几分就跟心仪大学失之交臂的人犹自沉浸在“想当初……我要是……绝对能……”的痛苦里,一聊开,那些青春时期的八卦确实没什么提头了。
陈茉一边听人说话一边夹菜,中间还跟宋真真、曲月碰了杯橙汁。女生全都大变样,一个比一个时髦。高中沉默寡言的曲月现在竟然是大波浪烈焰红唇的性感女郎模样,反差太大,着实让人惊奇。
她们凑到一起叽叽咕咕的聊自己的生活,分享化妆手法、护肤心得、学校帅哥……最后不知怎么提到李昭,宋真真放出一个惊天大料:“李昭当初喜欢思思,不过被老班抓到,没成。思思,你跟我实话实说,这两年有没有跟他再续前缘?”
陈茉愕然扭头,王思思觑她:“看我干嘛?我这两年谈没谈你好不知道?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现在还提这些干什么。反正我觉得感情这玩意儿真要看时机,时机一过,怎么着都不对劲,要是强来说不定最后连朋友也做不了。还不如有个人站出来快刀斩乱麻,干脆一点。”
说到这里,王思思也来气:“李昭就是老嫂子、小气鬼,今天还故意针对陈茉,有病吧他?”
宋真真跟曲月乱七八糟的劝,陈茉给她们剥虾,红油透过一次性手□□得手都粘腻腻的,她甩了甩手,刚想问问卫生间在哪里,段锦年就递过来一张湿巾。
酒店圆桌很大,她虽然跟段锦年几个熟人坐一桌,但中间隔着两个人,男生聊男生的,女生拉凳子串桌聊天,两边互不牵扯。
段锦年是怎么知道她手脏了,还适时递上湿巾?
陈茉犹豫的这几秒,桌上已经有人看过来,段锦年怕再吸引他们注意,又将湿巾朝陈茉面前递了递:“一个湿巾而已,他那么霸道,连湿巾都不能接了?”
陈茉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见面,他一直提起袁睿思,她不想接话,也不想去揣测他的心思,只把这当成他为了表现自己已经释怀的标志,接过来说:“谢谢。”
段锦年没再说话,回到位置上跟一帮人继续吃菜喝酒,酒过三巡,李昭摇摇晃晃站起来举起杯子:“来,同学们,咱们一起走一个!”
这人中学时就在班里吃得开,陈茉唯一参加的一次农家乐还是由他组织的。今天大家也都给他面子,李昭一站起来,他们三三两两也拿着饮料酒水碰杯。
碰完杯,李昭也没坐下,借着酒劲回忆自己的青葱岁月,讲到自己被踹——因为言语诙谐,大家都笑起来。
陈茉以为这货指桑骂槐,不由扭头看王思思,谁料王思思却跟个没事人一样,还和她咬耳朵:“他谈过好几个,谁知道踹他的是哪个猛人?”
王思思说到这里叹了一声:“现在想想还是老娘吃亏了,你能相信吗?这熊人还是我初恋。想当初冒着被老妈打断腿的风险跟他眉目传情,结果防住家长又落到老班手里,到了还是没落个好,命啊,都是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