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景慢慢抬起头。
“你有什么资格使唤我?”声音不大,冷冰冰的,没带一丝人气儿。
“妈的,反了你了!”秦国涛抓起桌上的半截烟头就砸了过去,烟头砸在秦淮景的书页上。
“老子是你爸!生你养你!让你买个酒怎么了?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秦淮景合上书,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地弧度。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他把书往桌上一扔,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擦了擦,眼神轻蔑,“就像你当年打我妈那样?怎么?现在我不出声,你就不顺手了是吗?”
“操!小兔崽子!”
秦国涛酒劲一上头,抓起桌上的水果刀,红着眼就冲了过来。
“老子今天就不养你了!去死!”
秦淮景坐在椅子上没动。
只是冷冷地看着那把刀越来越近,眼底闪过一丝解脱的快意。
就在刀尖即将刺破衣服的瞬间——
“噗嗤!”
温热的液体溅了秦淮景一脸。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倒是一个熟悉的、带着肥皂味儿的身子重重地倒在了他怀里。
苏晴那张满是皱纹和淤青的脸就在眼前,胸口那把水果刀没进去一大半。
“妈……!”
秦淮景瞳孔骤缩。
“你为什么要帮我挡!为什么!”
他嘶吼着,“你明明可以抛下我走的!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救我这个废物!”
十年的压抑,十年的恐惧,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绝望的哭喊。
苏晴费力地睁开眼,那只枯瘦如柴的手颤颤巍巍地抬起来,想要摸摸儿子的脸,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下。
“淮……淮景啊,别怪妈妈……”
她声音微弱,“妈妈……不想让你没有爸爸……不想让你…被人笑话……”
“那是借口!那是借口啊!”
秦淮景死死按着她胸口的伤口,可那血怎么也止不住,“那种人……那种人算什么爸爸!我宁愿没有!妈……你别睡啊!”
“听话……”
苏晴的眼神开始涣散,瞳孔慢慢放大,最后定格在秦淮景那张满是泪水和血迹的脸上。
那只手彻底垂了下去。
“妈……?妈!你别吓我!妈!”
秦淮景疯了一样从兜里掏出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手抖得连解锁都解不开,好不容易拨通了急救电话,对着那边无与伦比地吼着地址。
可当救护车的鸣笛在楼下响起时,当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冲上来抬着担架把苏晴放上去时,心电图早就拉成了一条直线。
那条绿色的线,平平整整,没有一点起伏。
就像苏晴这辈子一样,平平整整,毫无波澜地结束了。
三个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