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宏暗中弹出一缕极细的真气,无声无息地送入了那邋遢男人的体内。片刻后,他怔住了。
“一个凡人?”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人,低声自语,“一个凡人怎么混进来的?难不成是跟着看热闹进了遗迹?难怪能瞒过我的感知……”
想到这里,段宏彻底失去了与此人交谈的兴趣。
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疯子,跟他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口舌。
他摆了摆手,示意身边的人将此人赶走。
旁边一个赤风谷的弟子早就受不了邋遢男人身上的气味了,捂着鼻子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抓他的后领,嘴里骂道:“哪儿来的疯子,滚远点!”
他这一抓,抓了个空。
那邋遢男人不知怎么的,已经站在了阿娜尔身旁。
所有人都没看清他是怎么过去的。赤风谷弟子的手还僵在半空,五指捏着自己抓空的位置,表情像是见了鬼。
邋遢男人一手托起阿娜尔胸前那饱满乳峰的下缘,隔着衣料掂了掂,另一只手托着自己的下巴,面容严肃,一本正经地点评起来:“哎,这女娃身材真好啊。生得翘,长得圆,份量也沉,是好生养的身段。美女,不妨留下来陪着爷。爷带你去日月潭泡泡澡可好?”
阿娜尔整个人僵住了。
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邋遢疯子堂而皇之地托着乳房评头论足,她活这么多年从未遇到过。
直到邋遢男人又用力抓了一把,那清晰的触感才猛然传遍全身。
阿娜尔的瞳孔骤然缩紧,一记手刀裹着凌厉的真气拦腰斩去!
这一下已是动了真怒!
但邋遢男人连看都没看,身子一晃又退到了数步之外,那只手还保持着托举的姿势。
他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反而摇头叹气起来:“小娃子脾气不小。大爷我的女人没一千也有八百了,能从中州一路排到东域,当初可都是求着我宠幸的,哪有你这么凶的。”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石碑顶端,撩开破烂衣摆,大咧咧地坐下。
山风吹动他满头乱发,露出底下面部轮廓。
虽然污渍满面,但那五官却意外地英挺。
“下流!混蛋!”
阿娜尔咬着银牙,一手紧紧捂住胸口,面色涨得通红,从脖颈一路红到了耳根。
但就算她此刻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也明白了一件事——此人绝非外表看上去那么简单。
苏澜挡在阿娜尔身前,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这人是谁?
半疯半醒的样子不像是装的,但方才避开阿娜尔那一记手刀的身法,连他都没看清楚。
他虽没有刻意催动灵觉,但以他现在的神魂感知力,就算是神台境的修士靠近,也不可能毫无察觉。
此人方才明明就站在人群中,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光是这份收敛气息的本事就已经相当了得。
可他体内偏偏又没有一丝一毫的修为,真气、真元、妖力,什么都没有。
最反常的是,这里是上古遗迹的深处,遍布瘴兽和禁制,一个真正的凡人根本不可能活着走到这里。
段宏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他脸上的轻蔑之色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他朝身侧两名弟子递了个眼色,那两人会意,悄悄从左右两翼包抄过去。
“在下赤风谷段宏,敢问阁——”段宏朝石碑方向拱了拱手,话说到一半忽然被打断。
“饿了。”邋遢男人坐在碑顶,两只脚悬空晃荡着,完全不搭理段宏,自顾自地叹气,“饿啊……得千八百年没吃秋手仓了。好想再啃一口啊……”
他掰着手指头,像是在算自己多久没吃饭了,算了半天也算不清楚,索性放弃了,往石碑上一躺,闭着眼睛继续自言自语。
段宏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掌中赤红真气凝聚,一团灼热的气浪卷起地面的沙尘。
然后他身形暴起,一掌拍向石碑顶端,真气在空中拖出一道残影,热浪将数丈内的杂草都烤得卷曲焦黑。
邋遢男人眼皮都没抬,身子一侧,整个人从石碑上滑下来,顺手一捞,将阿娜尔横抱在怀里。
阿娜尔怒骂一声,想要挣扎,但对方的胳膊明明没用多大劲,她竟然挣脱不开。
“放开你的脏手!放老娘下来!”
“小女娃别闹,待会给你的小情郎点甜头。”
邋遢男人低头朝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还算整齐的白牙,随即身形一闪便掠出了十丈开外。
“站住!”
苏澜瞳孔骤缩,大喝一声。
他再也顾不得遮掩修为,体内真元轰然爆发,足下金光一闪,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追了出去。
纯阳真气灌注双腿,快得几乎看不清脚步,却怎么也追不上前面那道晃晃悠悠的身影。
苏小仙抓准时机,化作一道光钻入他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