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包裹的窒息感遍布四肢百骸,槲寄尘抬手擦去额头上的汗。
脖子僵硬难受得紧,他靠坐床头反手揉着后颈,突然,他呆愣了一下,狠狠掐了大腿一把,痛得他龇牙咧嘴,这不是在做梦!
他挠挠脑袋,总觉得忘了什么事,手搭在脖子上,感觉空落落的,缺了什么东西。
他起身在包袱里翻来覆去,也没印象,他瘫在床上,望着头顶的木板呆。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脑袋探出来。
“你醒了呀,出来吃饭吧!”
槲寄尘点点头,走出门口,拉着人问道:“何山,我睡了多久?怎么感觉睡了十天半个月似的,骨头都要散了!”
槲寄尘说着,一边舒展身体,何山脚步一顿,回头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什么多久?不就才一上午吗?”
末了,又补充道:“先说好啊,晚上的宵夜该你弄了,这回可不兴耍赖。”
槲寄尘端起碗,扒拉了两口,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为什么,迟疑了一下,问道:“是吗?我就睡了那么一会儿,怎么感觉头还晕呢?”
何山手里的碗一放,夹了一筷子肉狠狠摔在槲寄尘碗里,翻了个白眼,咬牙道:“那是你睡多了!”
“哦。”
怕何山一碗饭砸他脸上,槲寄尘没再吭声了,低头默默吃饭。
想了想,偷偷瞥了何山一眼,把他夹的肉赶到一边,伸手去夹了根青菜,夹到半路,手一抖,竟掉了!
槲寄尘抬头,看见何山怒气腾腾,倒吸一口气后,才开口:“你是小孩吗?连夹菜都不会!”
“那我捡起来吃?”槲寄尘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何山手指着他,脸皮不自然起来,深呼吸几次后,才无奈得叹了一口气,摆手道:“算了!没那么节省,快吃吧,吃完记得洗碗。”
“哦。”
槲寄尘收拾好伙房,站在船尾。
晚风温柔,落日余晖,仿佛在他身上洒下一道金光,他目光愣怔了一瞬,手腕翻转,他记得他有一把剑。
但这船上却没有找到,他不免失落的搬来一把椅子,躺着看着身旁的岛屿渐渐远去,瞳孔里倒映着残阳如血。
当第一颗星出现时,何山站槲寄尘身后提醒他:“木小七,醒醒,该去准备夜宵了。”
槲寄尘回头,起身走到何山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目光一瞬也不眨,低声问道:“何山,我当时是怎么上船的?”
“我们几个抬上来的,”
何山手指节掐紧衣摆,很快又松开,慢吞吞侧过身往船尾走,双手撑在栏杆上,回头朝他比了个手势,大拇指指腹抵在小拇指指尖,中间三指弯着,不屑的嘲讽道:
“没想到你酒量这么差,只喝了这么一点,就开始酒疯,我和队长他们,按都按不住,查点让你拱到海里去。”
“下次真的别喝了,太丢人了,酒疯就算了,还爱唱歌,一阵鬼哭狼嚎后,还哭着拉着一个兄弟叫媳妇儿,给人家脸都吓白了,关键是你还五音不全,我就睡你隔壁,老遭罪了,叫也叫不醒,你一言不合还骂人。”
知道答案的槲寄尘显然没做好心里准备,何山说的好像和他记忆对不上,但唱歌不好听和爱骂人这一点倒是真的,但要说他酒量不好,他打死都不认。
他近来最爱小酌,哪怕喝得晕乎乎的,意识也完全清醒,从没这么醉过,他只有哭起来不能停,其他都有数。
可何山说得那样认真,槲寄尘半信半疑的沉默了,就连晚上洗碗时,还在心底仔细琢磨着这个事儿。
躺在床上时,槲寄尘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回想起吃宵夜时,队长也劝他以后别逞强,少喝点,要不然以后接任务不要他。
每个人都这么说,槲寄尘蒙了,难道自己灵魂出窍过,不然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芽。
返程的路上,连海风都没那么咸了,槲寄尘旁敲侧击,暗中观察了几天,船上人员一切正常,房间里的东西也没被人动过,除了有一股鸟屎味儿,一切如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