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窸窸窣窣在包袱里掏出一本册子来,写下“记忆缺失”四个字,然后笔走龙蛇,像鬼画符一样,一口气写了三篇。
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现没有遗漏,又开始打着勾,画着圈,划掉几行字,涂涂抹抹,最后改得一塌糊涂。
槲寄尘皱着眉,撕下来揉做一团,丢在一边,提笔再写,没写几个字,顿了顿,又把纸团捡起来,展开抚平。
夜里挑灯书写,衣不解带,墨点横飞,一会儿下笔如有神,一气呵成满满一篇字,一会儿又笔尖滴墨,半字未成。
天色将明,槲寄尘双眼通红,不曾停歇,海风猛烈的灌进窗里,掀开几页纸张,槲寄尘手上都是墨痕,手紧紧握住笔杆,青筋暴起,似要把笔捏断。
“咔嚓”一声,槲寄尘吐出一口鲜血,顷刻间,笔杆折断,碎小的木刺扎进手心,鲜血直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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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的一声后,额头直直倒在桌上,因为惯性,手臂向外伸展,打翻了砚台,落在地上出哐嘡一声响。
窗外,两岸青山飞往船尾跑去,一行白鹭却与在船头,与船齐头并进。
海面上笼罩一层白茫茫的怎么也化不开的浓雾,鱼儿跃出水面,不安分的围在船的周围,成群结队的游曳。
原本静悄悄的海面,因这白鹭和鱼群,逐渐热闹起来。
船上不少人已经醒来,纷纷围着船走了一圈看这难遇景象。
晨曦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时,何山正站在槲寄尘房里,被眼前的一幕吓的手脚软,连滚带爬的冲到桌子前,嘴唇颤抖着伸手试探他的鼻息。
指尖一片凉意,何山手指猛的一缩,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双眼瞪大,死死的盯着桌上那看不清的纸。
似是不敢相信,何山有摸着手腕试探着把脉,极其微弱,再贴到他的脖颈处,心脏跳动的信号他没感觉错。
何山的身子瞬间松懈下来,却依然愁眉不展,看着槲寄尘后脑勺冒出的白,陷入沉思。
不过一夜之间,怎就生了这么多白?
楼梯处传来脚步声响,他回头惊恐的望了一眼,飞把房门反锁,回到书桌,收拾好笔墨纸砚。
脱下外衫,拿起水囊,倒在上面,抓起槲寄尘的手,使劲擦去沾染的墨迹。又把人搬到床上,盖好被子,做完一切,才急匆匆的出门找李墨。
因早上的异相,李墨起的格外早,正在房间里写此次任务明细,正凝神斟酌措辞间,就听到房门被拍得震天响,何山在外面扯着嗓子喊:
“队长!队长!木小七不行了,你快出来跟我去看看!”
李墨一愣,脸色瞬间不悦了,心里不住嘀咕道:木小七?那个关系户,不好好准备早饭,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了?
难道有喝酒了?不应该啊,他已经打过招呼了,不许任何人给他酒喝,那是他早前私藏的?
“队长!别睡了,快起来,再耽搁,木小七要死在船上了!”
“来了,别喊!”李墨叹了一口气,偷喝酒就算了,怎么还能闹出人命,真是不知死活!
一脸不耐烦的跟着何山来到房间,看到躺在床上的槲寄尘时,连李墨也被吓到了。
不过一夜之间,怎得变故丛生?
木小七怎么就脸色苍白,嘴唇乌,憔悴不已,活脱脱丢了半条命一般!
要不是何山告诉他还有气,他都要以为他这个队长当到头了!
出任务的时候没死,反而回来的时候,都快到家门口,平白无故的整这一出,任谁看了都有鬼。
何况这个木小七还是个关系户,以后谁还敢跟着他出任务?
思及此,李墨询问何山大概情况,在看到桌子上的一摊血迹后,更是胆战心惊,一刻也不敢耽误,头一次,用跑的方式上楼给其他两队传信号。
何山守在床边,面色凝重,心情尤为复杂,他仰天长叹,难道这也是二叔算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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