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帆不敢多看,垂着头站在书案前,将一纸书信递给他,低声道:“郎君,这是少夫人身边那位小满姑娘送来的信。”
谢亦尘打眼一扫,目光划过信封上的谢亦尘亲启五字,伸手接过,取出信纸展开一看。
本以为是江晚棠有些不好言明之事才写了信来,谁料一目十行扫过,却是一封举报礼部侍郎将正妻当做心爱之人的替身,锁在后宅日日磋磨的信。
正妻得知自己是替身后寻了三尺白绫要上吊,又被救下了继续磋磨。
正所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后宅不宁,治家不严,有人知晓其中内情,或许是看侍郎夫人可怜,亦或是礼部侍郎的政敌,才写了这封举报信,想尽一切办法交到谢亦尘这个监察御史手中。
谢亦尘看了信,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替身二字上,没头没脑地想,江晚棠是否也把自己当成了谢同光的替身,故态度才会如此奇怪。
千帆见二郎君脸色变幻莫测,小心翼翼试探着问:“郎君,大少夫人在信中说什么了?”
“没什么。”闻言,谢亦尘回神,将信纸收好放进抽匣中,食指曲起轻轻敲在书案上,不疾不徐,“去把王妈妈叫来,就说我有事交代,旁的全都不必提起。”
“是。”
萧靖辞已经整整四天没有梦到她了,他几乎要疯了。
一股焦躁像火一样烧着,烧得他食不知味,坐立难安。
批折子时走神,议事时走神,上朝时,文武百官在底下说着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满脑子都是为何不再梦到她了?
她为什么不来?她出了什么事?她是不是不想见他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一刻,萧靖辞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底下正在禀报河道工程的工部侍郎声音越来越小,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以为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下了朝,萧靖辞把自己关在御书房里,谁也不见,福禄在门外守着,大气都不敢出。
他坐在御案后,手里握着一本折子,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海里不是对梦中人消失的疑惑就是赏花宴那天在侯府后院看见朝他伸出手的那张脸。
萧靖辞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
梦中人跟那张倔强的脸逐渐重合在一起,萧靖辞闭上眼,恨不得冲出去宫去好好质问一番。
他让福禄去查承宣侯府,查那个大少夫人,可查了这几天还没回来复命。
他只能等,可这等待,比任何一场战役都煎熬。
寿康宫。
太后这几日心情不错,上回假意病了那一场,皇帝终于松口选妃了。
可赏花宴已过了,她等了好几日,以为怎么着也该有点风声传出来,哪家的姑娘被看中了,宫里该准备选秀了,诸如此类的消息。
可等了又等,什么动静都没有。
太后又坐不住了,放下茶盏,对身边的苏嬷嬷吩咐道:“去,把福禄给哀家叫来。”
苏嬷嬷毕恭毕敬应了一声,亲自去请。
福禄来的时候,心里在打鼓,太后娘娘这时候召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要问什么。
他跪在寿康宫的地砖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奴才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靠在引枕上,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和蔼得很:“福禄啊,哀家问你件事,你如实说。”
“奴才不敢欺瞒太后娘娘。”
“那就好。”太后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这几日,皇帝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赏花宴上,可看中了哪家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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