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沉默片刻,了因的本事她是知道的。
既然他说那人是她心结的钥匙,那便一定是。
不管她是谁,先带回宫给儿子瞧上一瞧。
思及此,她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颤了三颤。
只见了因以拳抵唇轻咳两声,太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如今在何处,稍稍收敛情绪,起身向了因大师微微颔:“多谢大师。”
了因大师双手合十,送她到门口。
太后走出禅房,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暖的。
她站在那株千年银杏下,深吸一口气,转头对苏嬷嬷吩咐道:“去,把方才在寺门口扶老身一把的那个女子找来。”
苏嬷嬷愣了一下,不敢有片刻耽搁,连忙吩咐人去找。
太后站在原地,望着满树金黄的银杏叶,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他儿的机缘来了。
江晚棠和小满并没有走远,两人在寺中散步,走得累了,便在庙中一株大榕树下坐了下来歇脚。
那榕树不知有几百年了,树冠遮天蔽日,洒下一片浓荫。
树下有石桌石凳,她坐在这里,望着来来往往的香客,心里难得地平静了几分。
这几日她不敢睡觉,生怕一闭眼就坠入那个梦里。
她不睡,那个人就不会来,她已经四天没有梦到他了。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江晚棠低下头,望着自己的手,失神地想着什么,悠扬的钟声响在耳畔,她的心也难得地沉静了下来。
“娘子,娘子。”一道声音忽然响起,“可让我好找。”
江晚棠抬起头,看见一个衣着体面的嬷嬷站在她面前,笑容和蔼得很。
那嬷嬷穿着暗纹绸褙子,头上簪着金簪,气度不凡,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苏嬷嬷打量着她,越看越满意,这姑娘生得好看,气质也好,怪不得太后娘娘喜欢。
“我们老夫人想请娘子过去坐坐,说是方才多亏了娘子扶了一把,想当面道谢。”苏嬷嬷的声音温和有礼。
江晚棠微微一愣,想起方才在寺门口那位差点摔倒的老太太,想着闲来无事便点了点头,带着小满跟着苏嬷嬷去了。
太后在银杏树下等着,看着那年轻女子从榕树下走过来,月白色的裙摆在风里轻轻拂动,像一朵云,眉眼温柔,气韵沉静,越看越觉得顺眼。
江晚棠走到她面前,轻轻福了福身:“老太太,您没事吧?”
太后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笑道:“没事没事,多亏了你。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姓江,夫家姓谢。”
“谢家的?”太后突然拧眉,眼神晦暗起来,这才看清她梳着个妇人髻,眼前一黑,却还是不死心地问:“你是承宣侯府的?”
江晚棠微微一愣,不知这位老太太为何知道她的身份,却还是点了点头:“是。”
太后没有再问,一口老血哽在喉头,有一瞬间,她都要怀疑今日这一切是眼前女子跟了因联手做的一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