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声地摇了摇头,想来兄弟感情当真变淡了。
等了片刻,便有太监引着他往御书房走。
御书房的门敞开着,萧靖辞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一本奏折。
见他进来,放下折子,微微颔。
谢同光跪下行礼,声音洪亮,“臣谢同光,参见陛下。”
萧靖辞抬手,“平身,赐座。”
他谢了恩,在锦凳上坐下,君臣两人说了一番体己话,一来一往,客气本分。
谢同光把自己这近一年在外的经历说了一遍,隐去那些九死一生的惊险,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年轻帝王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其实这些事昨天就已经听舒月说过了。
但不让他说点什么,气氛也太尴尬了,所以还是让他说罢。
好不容易等他说完,萧靖辞端起茶盏轻呷一口,缓缓开口:“爱卿死里逃生,是为大喜。朕于三日后在宫中为爱卿设下庆功宴,届时爱卿可带上恩人一家,一同进宫来凑个热闹。”
谢同光起身谢恩后又坐了回去,犹豫片刻还是问道:“陛下,不知臣的内子现在何处?可否容许臣今日接她家去?”
御书房安静了一瞬,萧靖辞不动声色地转动着食指上的玉扳指,声音平稳却疏离,“不急,待庆功宴那日,爱卿自会见到她。”
“这……”谢同光蹙眉,表情一言难尽。
江晚棠可是他明媒正娶的娘子,怎么如今想见一面还要问过陛下的意思。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可偏偏萧靖辞是君,他是臣,他不能忤逆,思及此,他低下头,遮住眼底的失落,闷闷道,“臣,遵旨。”
谢同光退出御书房,背影挺得笔直,步伐沉稳如旧,可他的手在袖中攥成了拳,指节用力到泛白。
福禄引着他往外走,一路无言。
今日是朝休,谢亦尘早早地进了宫,却没去见陛下,而是去了太和殿。
江晚棠已经醒了,正在后殿的小花园里散步,她手里捏着一把精致的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风。
春柳率先现谢亦尘的存在,俯身向他行礼,“见过谢大人。”
闻言,江晚棠脚步一顿,也转头看去,瞧见谢亦尘,笑着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坐,“你怎么来了?”
自她在太和殿住下后,小花园就摆了供以休息的桌椅板凳,还搭了秋千,比以往添了许多生机。
谢亦尘眼下有着淡淡青黑,顺势在桌前坐下,春柳上前奉茶。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江晚棠身上,似藏着说不尽的忧愁。
反观当事人江晚棠像个没事人一般,好像对夫君的死而复生完全不在乎。
他忍不住想,是真的不在乎吗?
江晚棠也不散步了,在他对面坐下,单手支着下颚看他,“二郎看起来像是没睡好的样子,昨天……”
“没有。”谢亦尘打断她的话,“睡得挺好的。”
“晚棠,你想见大哥吗?”
他们心里都清楚,晚棠是躲不了谢同光一辈子的,无论怎样,都需要她出面说清楚。
江晚棠摇扇子的动作一顿,“可以不见吗?”
闻言,谢亦尘轻笑出声,忍不住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是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