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了半天没等到他再开口,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嗯。”萧靖辞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您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他的指腹在她肩胛骨上轻轻画了一个圈,“随便问问。”
江晚棠觉得他怪怪的,但说不上来哪里怪。
她想了想,又觉得大概是自己多心了,便不再追问,重新闭上眼,享受他的伺候。
萧靖辞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她的侧脸,唇角笑意越来越盛。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庆功夜宴,酉时未至,宫门外已是车马如龙。
四品及以上朝臣,王公贵族携家眷陆续入宫,诰命夫人的翟冠霞帔在灯火下流转着暗沉的光华,朝臣的绯色官袍衬着夜色,像一片片移动的霞光。
孙家人紧紧跟在林婉玉身后,寸步不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生怕哪一步走错了得罪了哪位贵人。
林婉玉在中间,身上的衣裳是新做的,料子上好,雍容华贵,一派大家主母的风度。
场中气氛热络,宫人们穿梭其间,将美酒佳肴源源不断地送上来。
太后到的时侯,殿中的喧闹声像是被一刀切断,所有人纷纷起身跪下行礼。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膝盖落地的闷响混在一起,在偌大的殿中回荡。
江晚棠和舒月一左一右扶着太后入座,两人一个温婉如月,一个明艳如火。
太后今日穿着一件绛紫色的凤纹吉服,满头银梳得一丝不苟,眉目间带着几分慵懒的威仪,在正中间落座后微微抬了抬手。
苏嬷嬷的声音尖而稳地传出去,“太后娘娘有旨,免礼平身。”
众人谢恩起身,重新落座,目光却忍不住往高台上瞟。
太后左边是舒月,右边是江晚棠,足以见得太后娘娘对江晚棠的重视。
京中贵女们看着高台上那个位置,目光复杂得像打翻了颜料铺子。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酸溜溜地撇了撇嘴又飞快收回去的,也有看了两眼便垂下眼不再看的。
被江晚棠这一吸引,众人都忘了宫里还有一个不知身份底细的掌中娇没出席。
或许她们觉得没出席也是好事,这便能代表陛下已经厌烦了那位楚娘子。
江晚棠坐在太后身侧,腰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她在宫里住了这些日子被养得比在侯府时丰润了不少,原本有些苍白的面颊泛着淡淡的粉色。
眉目间那股怯生生的紧绷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刻意、不张扬、却让人无法忽视的从容。
林婉玉也抬头看了一眼,只一眼,她便低下头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江晚棠坐下后,目光便开始在人群中搜寻,想看看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夫君到底长什么样。
男宾席靠前的位置上,她先看见了谢亦尘。
他穿着一件绯色官袍端坐在那里,清隽出尘,如芝兰玉树。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她看见了他旁边的那个人。
那人穿着石青色锦袍,腰束金带,面容俊朗,身姿挺拔如松,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