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间商号,比朕的行宫还要完备。”
“皇上。”温软从容答话,“既然是做生意的地方,自然要做得像模像样。”
“做生意?”萧祯看向她,“你在此经营多少年了?”
“自臣妾嫁入安国公府第二年起。”温软道,“算到如今,将近十年。”
萧祯默然注视着她,目光带着重新审视的意味。
整整十年。她在所有人不曾留意的角落,一步步搭建属于自己的力量,商号、情报网、人脉根基,全都在众人眼皮底下悄然铺展,无一人察觉。
“温软。”良久,他开口,“朕有时在想,朕迎娶的并非一位皇后,而是一位谋国之人。”
温软抬眼看向他,淡淡一笑。
“皇上后悔了?”
“不曾。”萧祯语气笃定,“朕只觉庆幸。”
安顿妥当后,温软先去见了六叔温远。
温远比他们提前两日抵达白鹤渡,带领温家军先遣队驻守在此,早已在房中等候。
“六叔。”温软踏入屋内,“韩征那边可有消息?”
温远点了点头。
“今晨收到书信。韩征已经抵达北境军营,赵衡仍留在营中,并未出逃。”
“他没有逃走。”温软落座,指尖轻轻叩击桌面,“说明他尚且不知崔太妃离世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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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或许知晓部分风声,却不敢动身。”温远道,“一旦出逃,便是坐实通敌罪名。他若是走了,家中亲眷难以保全。”
温软颔。
“韩征打算如何行事?”
“依照你的吩咐,先稳住赵衡,不让他心生警惕,寻合适时机当面戳破真相。”温远道,“韩征来信说,赵衡近来心神不宁,只是尚未到撕破脸面的地步。”
“好。”温软道,“让韩征依照自己节奏推进,不必急躁。赵衡无处可逃。”
“还有一事。”温远压低声音,“北境近来异动频频,拓跋部前哨向南推进二十里。”
温软眉头微蹙。
“兵力多少?”
“斥候探查,大约三千骑兵,只是先锋队伍。拓跋部主力依旧驻守原地,未曾调动。”
“先锋南推二十里……”温软低声沉吟,“他们是在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我们是否掌握赵衡通敌的内情。”温软分析,“倘若赵衡的密信没能送到草原,拓跋部会按原定计划等候;一旦赵衡被撤职或是收押,他们便知晓谋划败露,极有可能提前举兵。”
“那我们应当抓紧行动。”
“不必急于一时。”温软摇头,“有韩征驻守北境,自有分寸。眼下还不能捉拿赵衡,必须等候最合适的时机。”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向沉沉夜色。
白鹤渡的夜晚格外安静,唯有河水奔流之声遥遥传来。远处山峦漆黑如墨,如同蛰伏的巨兽。
“六叔。”她开口,“明日我要见一个人。”
“何人?”
“你见到便知晓。”温软道,“劳你安排,明日午后,在后院正房相见,切莫声张。”
温远深深看她一眼,没有追问,应声领命。
次日午后。
温软在后院正房等候。
萧祯也在此处。他上午批阅京城送来的奏折,听闻温软要私下会客,放下笔墨赶来。
“要见的是什么人?”他问道。
“稍等片刻,皇上自然知晓。”温软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