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桑林书馆,一次武课的时间共计是一个时辰。
鱼裳授课节奏很好。
第一刻钟她讲述要点,第二刻钟她传授姿势,第三刻钟便开始实地纠正。
如此练习一阵,休息半刻,又再练习,又再休息……
循环至大半个时辰后,直到最后半刻钟,鱼裳终于允许几人开始真正拉弓射靶。
而等到真正可以拉弓的时候,贺窈的手臂已经累得几乎都不想再抬起来了。
偏偏她左右顾盼,先看周麦穗。
周麦穗这个明显第一次接触弓箭,并且在此前的姿势练习中,曾被老师反复抽打纠正的新手,竟然一下子就完全拉开了手中的练习弓!
要知道,这虽然是练习弓,却也有七斗之力。
寻常闺阁女子是不可能轻易拉开此弓的。
周麦穗却能一次开弓,然后她嗖地一下,将箭射出。
嗖!
那箭却射歪了,完全脱靶。
贺窈不由得噗嗤笑出声,忽然就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累了,她的双臂中似乎又涌起一股巨大的力量。
她连忙又向右边看去。
只见站在她右边的姜挽月同样轻易开弓。
吱呀一声,只见那长弓被拉至接近满月形状。
然后便是稳定弓弦,一息之后,姜挽月撒弦矢。
那长箭顿时如流星疾射,嗖地一下射中了三十步外一个箭靶。
箭靶微微晃动,箭矢却是落在箭靶最外围处。
贺窈不由得又松一口气,姜挽月虽未脱靶,但她射歪了,这就够了。
贺窈顿时不再看身旁二人,而是举起自己手中的弓,一瞬间凝目注视前方,引彀开弓,矢。
嗖——
她几乎是用尽了自己生平最大的专注,摒弃所有杂念。
鱼裳先前传授的种种要点在她心头流淌,再加上她曾在家中千百次练习射箭。
于是便在这一刻,只见那箭去如风,嗖地竟是直中靶心!
这箭靶,甚至就是姜挽月先前射歪的那个箭靶。
贺窈顿时吐出口气,得意地向旁边看去。
却见姜挽月同样侧头看来,竟是问:
“贺同窗,你我比试,就此开始如何?三局两胜,咱们便在同样射程的基础上,比准头。”
贺窈此刻信心大增,当即道:
“现在比吗?那我可比你熟练得多,你确定不练一练再比?
现在比,你等会要是输了,可不许说我胜之不武。”
姜挽月顿时微微一笑:“贺同窗,我是怕再练下去,你便失去信心,不敢与我相比了。”
贺窈哪里听得了这等狂妄之语?
她简直要气笑了:“我失去信心?我看是你道心破碎才对!江月,你看好了……”
话音未落,她已再次弯弓搭箭。
嗖!
箭矢射出。
这一箭,无比的稳,无比的快。
这甚至可以说是贺窈练箭生涯中,又一次的巅峰一箭。
那箭矢如疾风飞射,直奔五十步外一道箭靶。
而后嗡地一下,正中靶心。
贺窈收弦敛弓,甚至忍不住小小欢呼了一声,而后侧得意看向姜挽月。
“江同窗,我这一箭已经正中靶心,却不知你要如何越我?”
但见姜挽月神态如常,只是平静地举起弓来。
她执弦、挟矢……引彀、矢。
箭出竟如流星,在午后的阳光下挟风电。